太行之山何崔嵬,岩幽穀隱藏風雷。
烏雲翻滾,疾風穿穀。
積蓄了三天的驚雷,隨著韓世忠和王德的到來而徹底炸開。
王安中眼見大事不妙,惶恐不安道:「趙國公,你們雲中府路怎可肆意在燕山府路抓人,置國法於何在?」
淩風冷聲道:「韓知州奉旨剿滅太行山匪。經查發現,一些山匪通過燕山府路的幾處地下交易與私礦礦主勾連,買賣詭戶和逃戶,利益交換,狼狽為奸。」
「為避免打草驚蛇,他們兵分數路,喬裝易容,潛至附近,隨後同時行動,將他們一網打儘,這何錯之有?倒是王節使,你身為燕山知府,卻放任這種地方做大,為禍燕山府路和太行山,安的是什麼心?」
王安中驚慌失措,如鯁在喉道:「我……我並不知情!」
「你以為一句不知情就可以推脫一切?韓知州,把你所查好好說說。」
「遵命!」
韓世忠大聲道:「經從地下交易所查,經營這座私礦的富商擁有四座私礦,先後購買詭戶和逃戶上千人,還通過地下交易向太行山匪輸送習武之人以護礦。」
「但在去年,常勝軍統領張令徽霸占了他的四座私礦和妻女,他敢怒而不敢言,還利用各種手段幫其獲得三座私礦。張令徽自己通過攀附戶部侍郎韓木呂,獲贈一座規模甚大的私礦,遠在孟州。」
「韓木呂……」
趙棫恨不得腳底抹油,飛速逃遁。
那可是蔡京四子蔡絛的妻兄!
數月前,淩風剛離開汴梁,蔡京便復相了。
他年近八十,老眼昏花不能視事,陛下準其在府邸處理事務,還命蔡絛代為批閱和入朝奏事,以傳君臣之意。
蔡絛趁機和韓木呂等人竊弄威權,陷害朝臣,還建宣和庫式貢司,搜刮各地的金帛及庫藏,作為天子的私財。
現在他們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
身為一個無權無勢的閒散王爺,趙棫覺得這壓根不是自己能摻和的。
他向親姐投去了求助的眼神,結果換來了一雙白眼。
王安中渾身顫慄,很是震驚。
他並非震驚張令徽不過一個統領,竟然擁有那麼多私礦。
而是淩風通過詭戶和逃戶這種毫不起眼的存在,查出那麼多東西。
早知如此,他定然親自帶人剷除他們,一個不留!
「頭。」
王德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道:「我們從交易詭戶和逃戶的人那裡得知,經營此礦的富商有一遠親,派人找到他後,他交出了這封信,說是那富商意識到自己早晚會被張令徽所害,留下的絕筆信。」
「做得好!」
淩風拆開信,看了一遍,身上的殺意愈發濃烈了。
據富商所說,張令徽以霸占他人妻女為樂,常勝軍的新統領聶琛和幾個副統領也有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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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沆瀣一氣,暗中招攬山匪充作死士,然後重金賄賂和攀附權貴。
王安中因收受他們的錢財和贈予的兩座私礦,一直在幫忙牽線搭橋。
蔡京的姻親戶部侍郎韓木呂和中奉大夫胡師文是他們攀附的重點。
他們想通過這兩人搭上蔡絛,繼而搭上蔡京……
趙福金湊到他身旁,伸著鵝頸看了看道:「張令徽豢養死士是為了殺你?真是該死!」
淩風波瀾不驚道:「他一直對我殺了他的侄兒耿耿於懷。但他侄兒是違抗軍令,咎由自取!」
「這個富商倒也聰明,自知不是他們的對手,留下這樣一封絕筆信揭露他們的罪行,也算留下了報仇雪恨的機會。」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自身便問題很大,不然大可去找我和李知府揭發他們。」
說到這,淩風衝著王安中道:「難怪王節使不遺餘力地毀滅證據,原來你早就和張令徽他們串通好了,還擁有兩座私礦!你這自詡的朝中清貴,還真是給自己長臉!」
王安中臉色蒼白,死不承認道:「趙國公,你休要血口噴人,本節使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死鴨子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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