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知名品牌，30粒裝，她已經吃了兩年多。
“我神經衰弱。”她跟向明君解釋過，“不吃這個根本睡不著。”
“神經衰弱不是醫學診斷。”向明君說，“它是一組癥狀的統稱，包括疲勞、焦慮、失眠---”
“向老師。”劉紅打斷他，“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我說什麼，你都給我上一節課？”
向明君想了想：“不能，這是我的習慣。”
劉紅嘆了口氣，但嘴角是往上翹的。
她的睡前習慣很固定：十一點左右上床，吃一粒褪黑素，刷半小時手機，然後關燈睡覺。
手機刷的內容五花八門---抖音上的搞笑視頻、微博上的明星八卦、淘寶上的衣服包包。
她會在看到好看的衣服時截屏，存進一個叫“想買”的相冊裡。
那個相冊裡有三百多張照片，但她真正買下來的不到十分之一。
“不是買不起，”她跟同事解釋過，“是不想亂花錢，我要存錢。”
“存錢幹什麼？”同事問。
劉紅沒有回答。
那是她的目標。
至於這個目標的來源，她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她第一次注意到向明君，不是因為他的長相---說實話，他長得不算帥。
也不是因為他的職業---中學老師，收入穩定但不高，在這個城市的婚戀市場上屬於“還可以但不是首選”的那一類。
她注意到他，是因為他看她的眼神。
別的男人看她，先看胸，再看臉，再看腿。
順序可能有變化，但內容基本一緻。
他們的眼神裡有慾望，有打量，有一種“我看你是因為你好看，而好看的東西就是讓人看的”的理所當然。
向明君看她，先看她的工牌，再看她的手，再看她手裡的花。
他在確認她的身份、她拿了什麼東西、她要做什麼。
像在做實驗。
但他在看她的手的時候，目光停留的時間比看工牌長得多。
他的眼神裡沒有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打量，而是一種更安靜的注視---像在看一個有趣的標本，或者說，像在觀察一個他不理解的化學反應。
劉紅覺得這個人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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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他對她不感興趣---恰恰相反，她看得出來他感興趣，因為他看她的手指的時候，瞳孔微微放大了。
這是生理反應，騙不了人，但他自己好像完全不知道。
一個不知道自己正在對一個人感興趣的人，就像一杯不知道自己在冒泡的碳酸飲料---那種不自知的張力，反而比那些刻意討好的人更吸引人。
她決定加他的微信。
“後續酒店需要您配合一些宣傳。”她說。
這是一個借口。
向明君沒有看出來。
他掃碼的時候，手機拿得很近，像是怕掃錯。
劉紅注意到他的手指很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指腹上有淡淡的粉筆灰。
他低頭的時候，眼鏡滑到鼻樑中間，他下意識地用中指推了一下---那個動作乾淨利落，像做過一千遍。
化學老師的手。
她在心裡給他打了一個標籤。
頒獎後第三天，劉紅髮了第一條微信。
“向老師，晚上想約您吃個飯，方便嗎？”
向明君的回復在半小時後才到---不是因為他猶豫，而是因為他平時不看手機。
“方便，時間和地點你定。”
劉紅看著這條回復，笑了。
沒有“好的”，沒有“沒問題”，沒有表情包，沒有多餘的字。
就像一個實驗報告裡的結論部分---隻陳述事實，不加修飾。
“那就今晚七點，錦江西餐廳？”
“我需要帶什麼？”
“帶上你自己就行。”
“好的。”
劉紅盯著那個“好的”看了兩秒鐘，然後鎖了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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