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李建國問：“向明君，你跟你那個女朋友，後來怎麼樣了？”
向明君的手放在桌上，不動了。
“分了。”他說。
“分了？”李建國皺了皺眉，“就是在學校門口鬧的那個？”
“嗯。”
“那後來呢？還來鬧嗎？”
向明君沉默了一秒鐘。
“沒有。”
李建國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是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停。
菜上來了，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
“嗯，這家味道不錯，你嘗嘗。”
向明君拿起筷子，夾了一口。
他嚼了，咽了，但不知道是什麼味道，但嘴上還是連連稱好。
周二。周三。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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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明君每天都出現在培訓現場。
上午的講座，他坐在前排，認真地聽，認真地記。
筆記本上的字跡工整，跟平時一樣。
下午的分組討論，他發言了，說了幾句關於實驗教學的話，不長不短，剛好夠讓組長在記錄本上寫下一行。
他吃飯，他睡覺，他跟李建國聊天。
他笑了一次，是李建國講了一個關於學生把酒精燈點著了頭髮的笑話。
他的嘴角上揚了，眼睛彎了，但那個笑沒有到心裡。
它停在臉上，像一個貼上去的麵具。
沒有人發現。
周四的晚上，向明君一個人出了門。
他沒有告訴李建國去哪。
李建國在看電視，新聞聯播，聲音開得很小。
向明君說“我出去走走”，李建國說“早點回來”。
他走出酒店，沿著巷子往南走。
省城的夜晚比縣城亮得多，到處都是燈---路燈、車燈、商鋪的招牌燈。
紅的，綠的，藍的，黃的，像一場無聲的煙花。
他走到一條河邊，河不寬，水是黑的，映著兩岸的燈光，像一塊破碎的鏡子。
他站在河邊，看著水麵。
風從河麵上吹過來，涼涼的，帶著一股水腥味。
他看了看手機，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這裡。
也許是房間裡太悶了，也許是他需要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也許是他隻是想走一走。
他站在那裡，站了大約十分鐘，然後他轉過身，走回了酒店。
李建國已經關了電視，躺在床上，還沒睡。
“去哪了？”他問。
“河邊。”
“大晚上的去河邊幹什麼？”
“那兒空氣挺好的。”向明君回答。
他脫了鞋，躺在自己的床上，關了燈。
黑暗裡，李建國翻了個身，床墊吱呀一聲。
向明君看著天花闆。
黑暗裡什麼都看不到，但他知道天花闆在那裡，知道燈在那裡，知道那道裂縫在哪裡---雖然他從來沒有在這個房間裡見過裂縫。
李建國開始傳出了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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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上午是名校觀摩。
大巴在教學樓門口等著，向明君上了車，坐在靠窗的位置。
李建國坐在他旁邊，拿著一袋包子，正在吃。
包子的味道在車廂裡瀰漫開來，豬肉大蔥的，很濃。
“你吃了嗎？”李建國遞過來一個。
“吃了。”
李建國把包子收回去，咬了一口。
汁水從包子的底部流出來，滴在他的手上，他用舌頭舔了一下。
大巴開了。
穿過省城的街道，穿過一座橋，穿過一個隧道，停在一所中學的門口。
學校很大，有室內體育館和遊泳館。
接待他們的老師很熱情，帶他們參觀了實驗室、圖書館、食堂。
向明君走在大部隊的中間，不靠前，不靠後。
有人在拍照，他沒有拍。
有人在提問，他沒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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