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本能——當獵物被獵食者鎖定時，那種從骨髓裡滲出來的恐懼。
“這是什麼東西？”一個黑衣人下意識地問道。
陳小北沒有回答。
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好吧，也有一部分是因為害怕——但更多的是因為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打中。
前世在軍訓時摸過的那幾發子彈，是他全部的射擊經驗。
但現在，他別無選擇。
“我數三下。”
陳小北的聲音微微發顫，但他盡量讓它聽起來平靜，“三下之後，還站在我麵前的人，我會讓他永遠留在這裡。”
“一。”
三個黑衣人麵麵相覷，腳下卻沒有動。
“二。”
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裝神弄鬼！一把黑不溜秋的鐵疙瘩，能有什麼——”
陳小北扣動了扳機。
不是數到三。
是數到二。
他又不傻，憑什麼要按規矩來？
一聲巨響。
那不是任何一種古代兵器能發出的聲音。
那是火藥燃燒、氣體膨脹、彈頭衝破音障的爆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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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工業文明的怒吼。
是大梁朝從未聽過的雷聲。
一道火光從M24的槍口噴射而出，子彈以超過音速兩倍的速度衝出槍膛，在空氣中撕開一道肉眼看不見的彈道。
黑衣人手中的長刀瞬間炸裂。
不是被擊中，是被子彈擦過的氣流震碎的。
子彈擦著他的耳邊飛過，釘入身後的院牆，在青磚上炸開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碎石四濺。
黑衣人的蒙麵巾被氣浪掀飛，露出一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淋漓，整條手臂都在劇烈顫抖，完全失去了知覺。
而他手中的精鋼長刀，隻剩下一個刀柄還握在手裡，刀身已經碎成了七八片，散落在地上，反射著清冷的月光。
另外兩個黑衣人直接癱坐在了地上，雙腿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其中一個的褲襠已經濕了一片，尿液順著褲腿往下滴。
“妖怪！”
一個黑衣人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往巷子外麵跑，“他是妖怪！”
“下一槍。”
陳小北的聲音在巷子裡回蕩，比柳如霜的劍鋒還要冷，“我不會打偏。”
他拉動槍栓，彈殼彈出，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新一發子彈上膛。
M24的彈倉裡，還有十八發。
為首的黑衣人看著陳小北，又看了看地上那個拳頭大的牆洞，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崩潰。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啊！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
陳小北的槍口依然指著他的腦袋。
黑衣人猶豫了一下。
陳小北把槍口往上擡了擡，對準了他的眉心。
“我說！我說！是……是一個姓錢的商人！他給了我們一百兩銀子，讓我們來殺一個叫陳小北的仵作！別的我們真的不知道了！大俠饒命啊！”
姓錢的商人？
陳小北皺了皺眉。
他穿越過來才幾天，得罪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劉文才的案子已經結了，周德全在大牢裡，王仲遠也在大牢裡。
這個姓錢的，是誰？
“滾。”
他的聲音很輕，“再讓我看到你們，下一槍打的就是腦袋。”
三個黑衣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巷子裡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月光，還有空氣中殘留的火藥味。
陳小北保持著端槍的姿勢，一動不動。
柳如霜看著他，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震驚這種情緒。
“他們走了。”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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