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裡？”
喬慕白的身體微微一僵。隻是一瞬，短到幾乎無法察覺。
“我在畫舫上。船家可以作證。”
陳小北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口井，轉身往竹林外麵走去。走到竹林邊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喬東家。郡主的那支碧玉蘭花簪，我放在證物箱裡了。等案子結了，你可以去鬆江府衙申領。那是郡主的心愛之物，留在證物庫裡，太可惜了。”
喬慕白沒有回答。陳小北也沒有等他回答。他走出竹林，走出喬家老宅，走進了鬆江城溫暖的暮色中。
第二天一早，陳小北和柳如霜登上了回京的商船。
船緩緩駛離鬆江碼頭，運河兩岸的垂柳已經抽出了嫩綠的新芽，在春風中輕輕搖曳。船娘的歌聲從遠處的水麵上飄來，軟軟糯糯，唱的是一首江南情歌。船過一片桃林，桃花正開得爛漫，粉色的花瓣被風吹落，飄在河麵上，隨波逐流。
柳如霜站在船舷邊，白衣在風中飄動。她今天塗了桂花味的口紅，那是臨行前陳小北塞給她的——新做的一盒，加了今春頭茬的桂花蜜，顏色比之前的更暖一些。
“你最後跟喬慕白說了什麼？”她問。
陳小北靠在船舷上，嘴裡嚼著一根從碼頭買的麥芽糖，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我告訴他，郡主的碧玉蘭花簪放在證物箱裡，讓他等案子結了去申領。”
“你信他？”
陳小北嚼著麥芽糖，目光落在河麵上那片漂流的桃花瓣上。花瓣在水波的推動下打著旋，時聚時散，漸漸漂遠了。
“不信。但郡主的那支簪子，總得有人收著。她爹娘收著，是念想。他收著，也是念想。念想這東西，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柳如霜沒有再問。船繼續向北，鬆江城的輪廓越來越遠，漸漸變成水天相接處一抹淡淡的青灰色影子。
陳小北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在午後的陽光下攤開。
是那封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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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無緣，來世再會。婉寧。”
月白色的帕子，綉著紅色玉蘭。他看了很久，然後重新疊好，收入懷中。
這件證物，他沒有交給鬆江府衙。
回到京城是十天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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