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彬——他和令尊吵過架,他在案發當晚離開了京城。你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是畏罪潛逃。”
周文軒的肩膀劇烈抽搐著,壓抑的哭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我沒有想殺他……我真的沒有想殺他……”
“那你為什麼下毒?”
“我隻是……隻是想讓他病一場。”
周文軒的聲音沙啞而破碎,像一把銹刀刮過石頭。
“藥鋪的賬目虧空了好幾年。我偷偷挪用銀子去做生意,賠了,又挪,越挪窟窿越大。家父要擴大生意,要查總賬。一查賬,虧空就會暴露。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就想……讓他病一場,病到沒精力查賬。我給他下的不是毒藥,是巴豆!我隻是想讓他拉幾天肚子,臥病在床,顧不上查賬!”
“巴豆?”
“巴豆!真的是巴豆!我從毒藥櫃裡偷的巴豆,磨成粉摻進了參湯裡!不是什麼砒霜馬錢子!我怎麼會給自己的親生父親下砒霜!”
陳小北蹲下身,與他平視。
“你從毒藥櫃裡偷的,是巴豆?”
“是巴豆!巴豆的抽屜就挨著馬錢子,我親眼看著標籤拿的!”
“你拿的時候,抽屜上的標籤寫的是巴豆?”
“是!寫的是巴豆!”
陳小北沉默了很長時間。長明燈的火苗在靈前輕輕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忽長忽短。
“周掌櫃。巴豆的抽屜,和馬錢子的抽屜,被人換過了。你拿的不是巴豆,是馬錢子。有人知道你那天下午要去毒藥櫃偷巴豆,提前把兩個抽屜的位置調換了。你以為你拿的是巴豆,其實你拿的是馬錢子。你以為你下的毒是巴豆,其實你下的是馬錢子。而砒霜——是另一個人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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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軒的瞳孔驟然放大。
“另……另一個人?”
“參湯裡同時驗出了馬錢子和砒霜。馬錢子是你下的。但砒霜不是。你的計劃被人利用了。有人知道你給令尊下毒,趁你下完之後,又加了一味砒霜。這個人不僅要令尊病,他要令尊死。”
周文軒的身體晃了晃,整個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癱軟在靈前。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發出一聲壓抑到極緻的哀嚎。那聲音不像人聲,更像一隻被獵夾夾住腿的野獸,痛到了極點,卻掙脫不了。
”……誰是……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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