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反著慘白的光。
陳平安的房間裡燈熄了。
鍾二娘悄無聲息的翻上屋頂。
林遠躲在柴房的陰影裡，看著屋頂。
鍾二娘輕輕揭開一片瓦。
借著月光，她往下看。
房間裡很暗。陳平安躺在床上，呼吸均勻。
那個包袱放在桌子上。
鍾二娘看了一會兒，把瓦片蓋好，原路返回。
她落在林遠麵前，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看清了嗎？”
“包袱沒打開。但桌子上放著一把刀。”
“什麼刀？”
“雁翎刀。軍中製式。”
軍中的刀。
林遠的腦子嗡的響了一下。
陳家滅門案，少清寨劫鏢，大理寺查案，現在又扯上了軍方。事情的複雜程度，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個人不是普通的賊。”鍾二娘的聲音很凝重，“軍中的人介入，說明鹽引的事牽扯到了上麵。大理寺沈括去少清寨，也不是單純查案，是在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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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住在我們這，是個定時炸彈。”
“要不要趕他走？”
“不能趕。趕他走等於打草驚蛇。留他在眼皮底下，反而安全。”
林遠深吸一口氣。冷空氣灌進肺裡，讓他清醒了許多。
“鍾姐，明天你幫我跑一趟。”
“去哪？”
“找孫二。”
“孫二失蹤那麼久了，去哪找？”
“魚行口衚衕。他以前在那住過。去那邊打聽打聽，有沒有人見過他。如果他還沒死，肯定會留下什麼痕跡。”
鍾二娘點頭。
“你自己小心。離那個陳平安遠點。”
第二天，火鍋店照常營業。
陳平安中午點了一鍋清湯，坐在角落裡慢慢吃。
他吃飯的動作規矩，腰背挺直，握筷子的姿勢帶著一種刻闆的訓練痕跡。
軍人的習慣。
林遠在櫃檯後麵算賬，餘光鎖定著他。
陳平安吃完飯，走到櫃檯結賬。
“小兄弟，你這算盤打得挺溜啊。”
“熟能生巧。”林遠頭也沒擡，找零錢遞過去。
陳平安接過錢，沒有馬上走。
他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
“你老家是哪裡的？”
“清源縣。”
“哦？清源縣是個好地方。我以前去過。那裡有家陳記米鋪，你聽說過嗎？”
林遠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留下一個墨點。
陳記米鋪。
永寧陳家在清源縣的產業。
他在試探。
林遠擡起頭，眼神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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