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的生意進入了平穩期。
每天中午兩三桌，晚上爆滿。翻台率很高。
小環在廚房裡忙得腳不沾地，董胖子在前麵收錢收到手軟。
鍾二娘負責採買，有了巡檢司的威懾，菜市場的攤販不敢缺斤短兩。
林遠每天在書院和客棧之間兩點一線。
日子回到了正軌。
這天傍晚，天空飄起了小雪。
青陽縣的初雪，細細碎碎的，落在青石闆上化成水。
火鍋店裡熱氣騰騰，窗戶玻璃上蒙著一層白霧。
林遠坐在櫃檯後麵理賬。
門被推開，帶進一陣冷風。
一個穿著蓑衣的人走進來。鬥笠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董胖子迎上去。
“客官，吃飯還是住店？”
那人沒理董胖子，直接走到櫃檯前。
擡起頭。
林遠手裡的筆停住了。
陳平安。
那個自稱做絲綢生意的京城客商。
他說過兩個月後再來，這才過了一個月，他提前回來了。
“小兄弟，還有空房嗎？”陳平安摘下鬥笠，抖了抖上麵的雪水。
“東廂房甲號空著。”董胖子查號牌。
“還是那間。住三天。”
陳平安付了錢，提著那個熟悉的包袱，往後院走去。
經過櫃檯時，陳平安看了林遠一眼。
眼神很深。
林遠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平靜的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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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進了後院。
“這人怎麼提前來了？”董胖-子嘟囔。
“做生意，行程變動很正常。”林遠低頭繼續寫字，但心思已經不在賬本上了。
晚上打烊後。
林遠去了柴房，把門栓插好。
他從牆縫裡摳出那兩張紙條。
“陳家七少爺安好。”
“小心。”
孫二失蹤很久了。趙六、青衫駝背、高個子都死了。
陳平安這個時候回來，是為了什麼？
如果是為了鹽引，他應該去永寧。
如果是為了活口，他現在就住在活口隔壁。
林遠把紙條重新塞回牆縫。
他需要弄清楚陳平安的底細。
第二天一早，林遠沒有去書院。
他跟許先生請了半天假。
他蹲在客棧對麵的巷子裡，盯著客棧大門。
卯時三刻，陳平安出門了。
沒帶包袱，空手。
林遠遠遠的跟在後麵。
他八歲的個子在人群裡不顯眼，加上特意換了一身灰色的破棉襖，很容易就混進了早市的人堆裡。
陳平安走的很慢，走走停停，在幾個賣早點的攤子前看了看，買了一個燒餅。
他沿著東街一直走，穿過南街，最後停在了一家當鋪門前。
和盛當鋪。
青陽城最大的當鋪，背景很深。
陳平安走進去。
林遠沒有跟進去。當鋪裡麵空間封閉，進去容易被發現。
他繞到當鋪後巷，找了個破筐踩著，爬上牆頭。
後院裡沒人。正堂的後窗開著一條縫。
林遠把耳朵貼在窗根下。
“掌櫃的，這塊玉，死當。”陳平安的聲音。
“喲，這成色。京城來的貨吧？”當鋪掌櫃的聲音沙啞。
“別管哪來的，開個價。”
“一百兩。”
“二百兩。少一個子兒不賣。”
一陣討價還價後，成交價定在了一百五十兩。
陳平安拿了銀票，從前門出去了。
林遠從牆頭滑下來。
一塊玉，當了一百五十兩。
這絕不是普通客商。絲綢商人缺錢周轉，會拿貨抵押，很少當隨身玉佩。
而且，那塊玉的樣式，林遠在陳家見過。
原主的記憶裡，陳家嫡係的少爺們，腰間都掛著一塊雕著貔貅的和田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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