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的焦糊味。
落筆。
“高樓獨坐久，秋色入衣深。葉落知天遠，風來覺夜沉。一燈孤照影，萬裡不傳音。故國霜前雁，何年到故林。寒蟬猶抱樹，短翅怯長陰。莫道秋無意，蕭蕭自古今。”
寫完擱筆。
這首詩比府試那首更收斂。沒有“何須問取長安路”那種容易惹人注意的句子。
但“故國霜前雁，何年到故林”這一聯，寫的時候手腕發酸。
故國。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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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回不去了。前世的世界回不去。陳家的老宅也回不去。
交卷。
出貢院。日頭正烈。曬得地磚上能煎蛋。
貢院南牆外麵的草垛已經被撲滅了。地上一灘黑灰。桐油的味道還沒散乾淨。
兩個皂班守在燒過的地方。
“誰幹的？”林遠經過的時候問了一句。
皂班搖頭。
“沒逮著。人跑了。”
貢院門口。鍾二娘沒在。
這不對。每次考完她都在門口等。
林遠站在門口掃了一圈。考生們三三兩兩往外走，有的在討論題目，有的罵罵咧咧說試帖詩寫砸了。
沒有鍾二娘。
他等了一刻鐘。
鍾二娘從街角轉出來。走得很快。
“出事了。”她到了林遠跟前，沒喘，但手搭在靴筒上的姿勢說明她一路是跑過來的。
“陳平安受傷了。”
林遠的腳釘在了原地。
“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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