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了下頭。“我呢？”
鄭虎看他。
“你——你自己去看吧。”
“你就不能直接說？”
“說了怕你不信。”
林遠皺眉。往人群那邊走了兩步。一個剛從照壁前擠出來的考生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後讓開了路。
第二個人也讓了。
第三個人不但讓了，還衝他拱了拱手。
人群像被犁頭豁開的泥地，從中間裂了一條縫。林遠走到照壁前麵。
紅榜。硃砂字。四十個名字從上往下排。
第一名：林遠，年九歲，永寧府青陽縣。
案首。
縣試案首，府試案首，院試案首。
小三元。
林遠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五息。硃砂墨還是濕的，“遠”字的最後一捺洇開了一點，像是寫榜的人手抖了一下。
九歲的三元。寫榜的人大概也覺得荒唐。
他轉身往回走。讓開的人群沒有合攏，依舊給他留著一條道。
有人在低聲議論。
“就是他？”
“九歲。九歲的小三元。”
“國朝開科以來有沒有這麼小的？”
“沒查過。反正活著的人裡沒見過。”
林遠走出人群。鄭虎站在原地等他。
“信了？”
“信了。”
鄭虎咧嘴笑。笑完又收住了。“你這人——考了第一名跟買了棵白菜似的。能不能有點正常人的反應？”
“正常人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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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碼得——我不知道——跳一下？喊一聲？哭也行啊？”
“我哭給誰看。”
鄭虎不說話了。兩人往府學走。路過城隍廟的時候，林遠的腳步慢了一拍。
城隍廟。上次跟陳平安在這裡碰頭，是四月十五之前的事。三個多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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