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蕭琰遞刀來,蕭珩笑著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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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三皇子蕭琰又來了。
這一次他沒帶酒。他帶了一個消息。
"七弟,今天的事——我聽說了。"
他坐在桌邊,臉上的笑比平時少了幾分,多了幾分認真。甚至帶著一絲心疼——拿捏得剛剛好的那種心疼。
蕭珩倒了兩杯白水,推了一杯給他。沒茶。窮。
"太子做得太過了。"蕭琰搖頭,"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打你——這不是教訓兄弟,這是在殺雞儆猴。打的是你的臉,看的是所有人。"
蕭珩沒接話。他的左臉還腫著,但他似乎已經把這件事忘了。
蕭琰沉吟片刻,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七弟,我跟你交個底。"
他放下杯子,聲音壓低了半度:
"太子這個人——已經不是在爭皇位了。他是在清場。把所有兄弟踩在腳下,一個不留。老四被他訓斥了三次,已經不敢出門。老九每天活得像驚弓之鳥。老六遲早要跟他動手——但老六有勇無謀,硬碰硬隻會送死。"
他頓了頓,看著蕭珩的眼睛。
"你我再不聯手,就要被他一個一個地吃掉了。"
正題來了。
蕭珩等的就是這句話。
從進京那天起,他就知道——蕭琰遲早會說出這句話。太子送金子是明牌,蕭琰送烈酒是鋪墊,今天這一巴掌是催化劑。蕭琰不會放過這個最好的時機。
人在受辱之後最容易做衝動的決定。
蕭琰來得恰到好處。
但蕭珩不是衝動的人。他需要這個聯盟——不是因為今天挨了打,是因為他需要一個在京城的遮掩。有蕭琰擋在前麵當靶子,他才能騰出手去做真正重要的事。
比如查母妃的案子。
比如找到遺詔。
比如搞清楚,十四歲的蕭琰到底在母妃之死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他需要跟這個可能是凶手的人並肩站在一起。笑著。握著手。每天看他微笑,每天跟他喝酒,每天忍住不把匕首捅進他的胸口。
"三哥——"蕭珩開口了,語氣是猶豫過後的、"勉強下定決心"的那種沉重,"你說得對。太子不會放過任何人。與其坐以待斃,不如……"
他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蕭琰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滿意。
"好。"他站起來,拍了拍蕭珩的肩膀,力道跟上次一樣恰到好處——不重不輕,像兄弟間的鼓勵。"具體怎麼做,我來安排。你做好一件事就行——"
"什麼事?"
"做你自己。"蕭琰微笑,"太子最怕的不是陰謀詭計,是光明正大地戳他的痛處。你在邊關待了十二年,對朝堂上的彎彎繞繞不熟——但你有一樣東西是太子沒有的。"
"什麼?"
"乾淨。"
蕭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月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的輪廓勾成一道溫潤的弧線。
"你是從邊關來的。你沒有貪過一兩銀子、沒有害過一條人命、沒有跟任何勢力有瓜葛。你乾乾淨淨。所以你站出來說的話,比任何人都有分量。"
"太子怕的不是你的刀——是你的嘴。"
他笑了笑,推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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