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帝心如淵，困獸猶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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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
太子蕭景跪在地上。
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臉上也洗乾淨了，但那股濃烈的血腥味似乎怎麼也洗不掉，依然縈繞在他的鼻尖。
老皇帝坐在龍椅上，手裡拿著一串佛珠，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蕭珩站在一旁，手裡依然抱著那把“斷水”劍，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石像。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這種沉默，比雷霆震怒更讓人難熬。
太子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終於。
老皇帝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也沒有失望，隻有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深沉。
“死了？”
他問。
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太子渾身一震，連忙叩首。
“回父皇，王福……畏罪自儘了。”
“自儘？”
老皇帝轉動著手裡的佛珠，發出一陣輕微的哢噠聲。
“一個伺候了你二十年的老奴才，說死就死了？連句遺言都沒留？”
“這……”
太子語塞。
他沒想到父皇會問得這麼細。
“也許……也許是他自知罪孽深重，無顏麵對父皇和兒臣，所以……”
“行了。”
老皇帝打斷了他。
他不想聽這些蹩腳的借口。
其實，真相是什麼，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太子，讓他失望了。
不僅是因為可能勾結邪教，更是因為……他的手段太拙劣。
連個奴才都管不住，還要靠殺人滅口來掩蓋。這樣的人，怎麼能當大魏的皇帝？
但是……
老皇帝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沉默不語的老七。
這個兒子，倒是夠狠，夠絕。
可是太狠了。
一把沒有感情的刀，若是用得好，能殺敵；若是用不好，就會傷己。
如今老三跑了，老大廢了一半。如果這時候把老大徹底廢了，那就沒人能製衡老七了。
帝王之道，在於平衡。
老皇帝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厭惡。
“既然人死了，那就不用再查了。”
太子心中狂喜。
這一關，過了！
然而，下一刻，老皇帝的話就像一盆冷水，把他澆了個透心涼。
“但是——”
“東宮出了這樣的醜事，你這個太子，難辭其咎。”
“從今天起，你在東宮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禁足！
太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就等於剝奪了他參政議政的權力！這就等於把他這個儲君架空了！
“父皇！兒臣……”
“還有。”
老皇帝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
“你那個東宮，也是該好好清理清理了。連個太監都能被人收買，以後指不定還會出什麼亂子。”
他轉過頭，看向蕭珩。
“老七。”
“兒臣在。”
“這件事，交給你辦。”
“朕給你一道手諭，你可以調動皇城司的人，進駐東宮。幫太子好好查查，看看那個王福還有沒有什麼同黨。”
“把東宮裡裡外外，給朕掃乾淨。”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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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讓皇城司進駐東宮？
這就是引狼入室！這就是要把他的老底翻個底朝天！
如果讓蕭珩在東宮裡隨便查，那他這些年暗中培養的勢力、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豈不是全都要曝光？
“父皇！不可啊！皇城司乃是外臣，怎能隨意進出東宮內院？這……這於理不合啊！”
太子拚命磕頭，額頭磕得砰砰作響。
老皇帝冷冷地看著他。
“於理不合？那你身為儲君，連被人喂了蟲子都不知道，就合乎理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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