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定州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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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原本算的是五天到定州。
結果走了十天。
傷、追兵、棄馬、走山路、餓了兩天肚子——每一樣都在拖他的腳。馬奎那匹灰色矮腳馬救了他一條命,但矮腳馬終究是矮腳馬,腳程比不上官道的騸馬。沿唐河走了一天到三岔鎮,再從三岔鎮繞小路進定州地界,又走了整整一天半。
第十天傍晚,他終於看到了定州城的輪廓。
城不大。北方常見的土夯城牆,四角有角樓,門洞裡掛著兩盞風燈。入冬以後天黑得早,城門口的守衛縮在棉襖裡打盹。
趙鐵沒有進城。
他在城外一片枯樹林裡下了馬,把矮腳馬拴在一棵老榆樹上。肩膀上的傷好了一些——馬奎的藥膏管用,膿止住了,傷口結了暗紅色的硬痂。但胳膊還是抬不高,使不上全力。
他蹲在樹後麵,看著城門。
守門的是兩個兵。老兵,動作鬆散,不像有什麼特別的警戒。城門口的告示欄上貼了幾張紙,但離得太遠看不清是不是通緝令。
等了半個時辰,天徹底黑了。
趙鐵沒有走城門。他繞到城北一段矮牆處——定州城牆年久失修,北麵這一段塌了一個豁口,用碎磚和木板堵著,一個壯漢側身就能擠過去。
他擠了過去。
……
陳三刀的鐵匠鋪在城東安定巷。
趙鐵摸著巷子的牆根走。巷子不長,兩側是低矮的民房,門戶緊閉。冬天的晚上沒人在外麵走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走到巷尾,他看到了那間鋪子。
門關著。
不是正常關店的那種關法——門板歪了一扇,門框上的銅鎖扣被人硬撬過,留下一道新鮮的白茬。門縫裡黑洞洞的,沒有燈。
趙鐵站在鋪子對麵的牆根下,看了很久。
門板歪了,說明有人來過。但門板還在,說明來的人走了。銅鎖扣被撬但沒有換新的——要麼陳三刀沒來得及換,要麼陳三刀已經不在了。
他沒有直接過去。
先在巷子兩頭各走了一趟。沒有蹲守的人。巷口那棵歪脖子棗樹下麵乾乾淨淨,沒有腳印、沒有盯梢的痕跡。
回來。又等了一刻鐘。
確認沒有埋伏之後,趙鐵才走到鋪子門前,伸手輕輕推了一下歪著的那扇門板。
門板吱呀一聲開了。
鋪子裡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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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砧翻倒在地上,淬火的水桶踢翻了,地上全是水漬和鐵屑。牆上掛工具的木架子被人扯下來摔在一邊,錘子、鉗子、鐵銼散了一地。角落裡堆著的成品鐵器——鋤頭、菜刀、鐵鍋——被翻得亂七八糟,有幾口鍋被砸扁了。
有人搜過這間鋪子。而且搜得很仔細。
趙鐵蹲下來摸了摸地上的水漬——半乾不濕。昨天或者前天的事。
他的目光掃過鋪子的每一個角落。爐膛在鋪子最裡麵,一座磚砌的半人高的打鐵爐。爐膛口敞著,裡麵的炭灰被人扒拉過,翻了個底朝天。
但隻是爐膛口。
趙鐵看了一眼爐膛的側壁。磚縫整整齊齊,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他鬆了一口氣。
夾層在爐膛側壁裡。從外麵看就是普通的磚牆,跟鋪子的牆壁連成一體。不知道的人就算把整個爐膛拆了也找不到——因為夾層的入口不在爐膛裡麵,而在爐膛外側靠牆的那一麵,需要按特定順序抽出三塊磚才能打開。
陳三刀的手藝。
趙鐵正要起身去查看,身後傳來一個極輕的聲音。
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拖了一下。
他的手瞬間按上了柴刀。
"誰?"
黑暗裡沒有回應。
趙鐵屏住呼吸。鋪子後麵還有一間小屋,用一扇破布簾子隔著。聲音是從那邊傳來的。
他抽出柴刀,側身朝布簾子靠過去。左手掀開簾子一角——
一把劍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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