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師長，您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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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左臂的傷口縫好不到兩個小時，美軍的又一輪進攻開始了。
這一次，美軍投入了比之前更多的兵力。蓋伊少將像是發了瘋，把師屬預備隊全部調了上來，坦克、火炮、飛機一起上，不計成本，不計代價。飛虎山上的石頭都被炸成了粉末，山體被削低了一截，連空氣都在顫抖。
“師長，一團來報，主峰陣地再次被突破！”王德厚跑進坑道，聲音都變了調，“美軍的兩個連已經衝上了一團和三團之間的結合部，一團的預備隊已經打光了，李國棟請求增援！”
李雲龍正在活動左臂試傷口的恢複情況，聽到報告，二話不說，抓起手槍就往外走。他左臂上的繃帶還滲著血，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師長，您不能去！”王德厚這次攔在了坑道口，張開雙臂，死死地堵住了路。
“滾開！”李雲龍一把推他。
王德厚紋絲不動，臉色漲得通紅：“師長，您剛負了傷，不能再上前線了！您要是出了事，全師怎麼辦？”
“全師有老子在是全師，老子不在也是全師！”李雲龍瞪著眼睛吼道，“你別跟老子講這些大道理！老子的兵在前麵拚命，老子在後麵坐著，老子做不到！”
“師長！”王德厚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眼眶通紅，“您聽我一句，真的不能去啊！一團還有李國棟在指揮，您去了也改變不了什麼！您在坑道裡坐鎮，就是對全師最大的貢獻！”
李雲龍愣住了。
他跟王德厚搭檔這麼多年，從國內打到國外，從抗日戰爭打到解放戰爭，王德厚從來都是言聽計從，從沒有違抗過他的命令。今天，他跪在了自己麵前。
“你……”李雲龍張了張嘴，想罵人，但罵不出來。
“師長，”王德厚的眼淚流了下來，“您要是非去不可，您就從我身上踩過去。我王德厚這條命是您救的，您要拿走就拿走。但您不能去送死！”
坑道裡安靜了下來。周圍的戰士們都看著這一幕，沒有人說話。
李雲龍站在那裡，像一尊石雕。他的左臂在疼，心也在疼。他看了看王德厚，又看了看坑道外傳來的槍聲和爆炸聲，咬了咬牙，緩緩地收回了腳步。
“起來。”他說，“你他娘的給老子起來。”
王德厚沒有動。
“起來！老子說不去了！”李雲龍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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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厚這才站起來，抹了抹眼淚，退到了一邊。
李雲龍轉過身，一拳砸在洞壁上。砸得震天響，洞壁上的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他的手背又滲出了血，但他感覺不到疼。
“傳令，”他咬著牙說，“把四團的預備隊調上去，增援一團。把坦克連也調上去，用坦克的火力封鎖美軍的進攻路線。告訴李國棟，沒有老子的命令，不許後退一步。誰要是敢退，老子槍斃他！”
王德厚趕緊去傳達命令了。
李雲龍站在坑道口，聽著外麵的槍聲和爆炸聲，心如刀絞。他這輩子，最怕的事情不是死，是看著自己的兵在拚命，自己卻幫不上忙。
四團的預備隊衝了上去。坦克連的三輛坦克也從隱蔽處開了出來，用炮火封鎖了美軍的進攻路線。美軍的攻勢暫時被遏製住了，但傷亡還在不斷增加。
一個多小時後，李國棟打來電話，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師長，美軍的進攻被打退了。但我們又犧牲了二十多個，傷了三十多個。一營營長犧牲了，二營營長負了重傷，三營營長還在堅持。我……我對不起您，沒帶好部隊。”
李雲龍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是你的錯，是老子沒給夠你人。你好好帶著剩下的弟兄，守住陣地。援軍快到了。”
“是！”李國棟的聲音裡有哭腔，但他忍著沒有哭。
李雲龍放下電話，點上一支煙。手在抖，煙點了好幾次才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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