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彈儘糧絕：最後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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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被炮聲震醒了。
不是一般的炮聲，是美軍的排炮，上百門火炮同時開火，炮彈像冰雹一樣砸在飛虎山上。整個山體都在顫抖，坑道頂上的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煤油燈被震滅了，坑道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他娘的，”李雲龍摸黑爬起來，罵了一句，“美國佬瘋了，半夜三更打炮，不讓老子睡覺。”
王德厚摸黑點上一盞煤油燈，昏暗的光重新亮起來。他的臉色很難看，白得像紙，沒有一絲血色：“師長，聽動靜，美軍的炮火比白天還猛，怕是要夜襲。”
李雲龍披上衣服，走出坑道。外麵的景象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南邊的天空被炮火映得通紅，照明彈一顆接一顆地升起來，把飛虎山照得雪亮，比白天還亮。美軍的炮彈像長了眼睛一樣，專門往陣地上落，炸得碎石亂飛，泥土翻滾。山腳下，隱隱約約能看到美軍的步兵正在集結，黑壓壓的一大片，至少有兩個團的兵力。
“傳令各團，”李雲龍放下望遠鏡，咬著牙說，“全部進入陣地。美軍的炮火一停，步兵就會上來。今晚，怕是最後一搏了。”
命令沿著坑道傳下去。戰士們從睡夢中被叫醒，拿起槍，揉著眼睛，跑進了陣地。沒有戰壕，沒有掩體，他們就趴在彈坑裡，趴在碎石後麵，趴在戰友的屍體旁邊。槍口瞄準了山下，手指扣在扳機上，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等待著最後的戰鬥。
美軍的炮火持續了整整四十分鐘，然後突然停了。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李雲龍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他趴在一個彈坑裡，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山腳下。手心裡全是汗，但手很穩。
果然，不到十分鐘，山腳下傳來了坦克的轟鳴聲和士兵的呐喊聲。美軍的步兵上來了，黑壓壓的一片，漫山遍野，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打頭的是三十多輛坦克，後麵跟著密密麻麻的步兵，再後麵是扛著迫擊炮和無後坐力炮的火力支援分隊，一眼望不到頭。
“等他們靠近了再打。”李雲龍低聲對身邊的王德厚說，“聽我的命令。”
美軍越來越近。三百米，兩百米，一百五十米。
“打！”
李雲龍一聲令下，所有的武器同時開火。機槍、步槍、衝鋒槍，子彈像雨點一樣掃向美軍。手榴彈從山上飛下去，在美軍的人群中爆炸，炸得血肉橫飛。
衝在最前麵的美軍像割麥子一樣倒下，後麵的踩著自己人的屍體繼續往上衝，踩得屍體都陷進了泥裡。
“手榴彈！”李雲龍大喊。
戰士們把手榴彈一顆接一顆地甩出去，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衝天。但美軍的兵力太多了，打退一批又來一批，像永遠打不完的蝗蟲一樣。坦克的炮火很猛，炮彈落在陣地上，炸得碎石飛濺，泥土翻湧。步兵趁著爆炸的煙霧，往上衝幾步，又被手榴彈壓了回去。反反複複，拉鋸戰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李雲龍的彈藥在快速消耗。他看了看身邊堆放的手榴彈箱子，已經快空了。子彈也不多了，機槍的槍管打紅了，換了一次又一次，水冷機槍的水都燒開了。
“師長，彈藥快沒了！”王德厚在他耳邊喊道，聲音都被爆炸聲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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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就用刺刀！”李雲龍吼道，嗓子都喊啞了，“用槍托！用磚頭！”
又一個小時過去了。美軍的第四次進攻終於被打了回去，山坡上留下了上百具屍體和十幾輛被摧毀的坦克殘骸。但李雲龍的部隊也撐到了極限。
王德厚從各團彙總了情況，跑過來時腿都在發軟：“師長，一團每支槍平均不到三發子彈了，手榴彈一顆都沒有了。二團更少，子彈不到兩發。三團也一樣。四團稍微好一些，但也撐不了多久了。炮兵團那邊，炮彈全打光了，一門炮都響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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