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自己的手。
右手的虎口被粗鉛筆硌出了一道紅印子，中指側麵也壓出了凹痕。手心裡全是鉛灰。
就這麼一雙手，在現代連碗都不怎麼洗。
可今天下午，她用這雙手給五個人念了信，替三個人寫了回信，還寫了一份申請書。
溫喬搓了搓手指上的鉛灰，彎下腰把馬紮搬回牆角。
屋裡恢複了安靜，爐子上的水壺在冒熱氣。
她重新爬回炕上，把那半截鉛筆放進鐵皮盒裡。
溫喬趴在炕桌上，臉頰貼著手背，盯著那個鉛筆頭發了一會兒呆。
穿越這麼多天了，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在這個地方不是個廢人。
不是趙澈的累贅，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軟柿子，不是隻會燒個水煮個蛋的“白吃飽”。
她有用。
會認字、會寫字、會把別人心裡的話變成紙上的話，在這個年代——這就是本事。
門閂被從外麵拍響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溫喬從炕上彈起來，趿拉著鞋走到門口。
“誰？”
“開門。”
趙澈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身寒氣。
溫喬拉開門閂。
趙澈站在門口，右手提著一捆白菜，左手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他進門的時候目光習慣性地在屋裡掃了一圈，然後看見了炕桌上攤開的筆記本和幾個用過的信封。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什麼？”
溫喬把門閂落上，回炕上坐好，把事情簡單說了。
趙澈一邊把白菜放到灶台旁邊，一邊聽。他沒打斷，也沒什麼表情。
等溫喬說完了，他才開口。
“以後白天有人來找你念信、寫東西，可以。”
溫喬眼睛一亮。
“但是。”趙澈把帆布袋擱在炕櫃上，背對著她，“隻準女的進屋。男的，在門口說完就走。”
溫喬抿嘴，差點笑出聲。
“還有，鉛筆不夠用了是吧？”趙澈從帆布袋裡掏出兩支新鉛筆和一遝裁好的粗紙，擱在炕桌上。
溫喬愣了一下，拿起鉛筆看了看。
是新的，削好了尖的。
“你怎麼知道我鉛筆不夠？”
趙澈沒回答。他走到灶台邊，開始刷鍋準備做飯。
溫喬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幾秒。
趙澈削鉛筆的刀法很利落，兩頭都削得尖尖的。這不是隨手削的，是專門削好帶回來的。
也就是說，他在車隊聽到了什麼消息，知道了她下午的事，然後去找了鉛筆和紙。
溫喬把兩支新鉛筆攥在手裡，指尖摩挲著粗糙的木杆。
“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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