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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吃嗎？”
這三個字分量極輕，落到程銘耳朵裡反倒砸出了真切的回音。
他聽得出吳冷月話語深處藏著的一絲挑釁的意味，那是上位者俯視底層時的慣性試探。
隨即大拇指頂住瓶蓋邊緣，指腹發力剝落封蠟，一縷極淡的冷香順著瓶口溢出直鑽鼻腔。
程銘低下頭，借著修煉室柔和的夜間照明往裡瞧。
瓶底躺著一粒拇指肚大小的乳白色膏丸，表麵覆著繁複的銀色絲絡。
這些絲絡並非靜止，而是按某種奇特的韻律緩緩流轉，像活物般呼吸著。
他不認識這玩意兒。
但“六蘊通明”的能量感知在膏丸靠近鼻端的刹那，給出了極其直觀的反饋。
視界中，膏丸內部的能量結構呈現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致密狀態，藥力精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單從微觀結構的排列方式來看，與之前在醫務處兌換的經脈修複液有七分相似。
不過兩者之間的濃度和層次，完全是泥水與瓊漿的差別。
醫務處裡用學分兌換的全是量產貨，而瓶中的東西大概率一味走經脈修複路子的大補之物。
單看這能量密度，造價鐵定是個天文數字。
吳冷月剛才故意不提藥效把選擇權拋過來，明顯是在試探自己麵對未知的高階資源時，到底是謹小慎微，還是貪婪果決。
程銘抬起眼皮掃了對麵一眼。
這個女人此刻仍然在低頭擦劍，姿態閒適自然連餘光都沒往這邊分半點，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有什麼不敢的。”
他嗤笑出聲，仰頭將瓷瓶一飲而儘。
神秘藥物入喉即化，沒有想象中的狂暴衝擊，順著食道倒灌而下奔湧進四肢百骸。
先前為了強行跑通“引嵐回”，經脈被氣血反複暴力逆轉，早已遍布肉眼難辨的裂痕，灼痛與腫脹感如影隨形。
而眼下這道極寒的藥力化作千絲萬縷的涼意，分毫不差地滲入每一處受損的孔隙。
痛感如潮水般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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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空的氣血以恐怖的速度被填滿，甚至溢出了原本的容量上限。
多餘的藥力無處發泄，開始在經脈內橫衝直撞。
時機剛好，丹田深處的“五行天衍錄”自行運轉。
水之花的花瓣迅速舒展開來，貪婪地吞噬著這團極致的陰寒藥力。
中央種核表麵的符文流轉速度陡然加快，丹田處泛起一陣溫熱的酥麻感。
而其餘的四朵花也不甘示弱的瘋狂吸收，在程銘體內展開了一場看不見的“速度競賽”。
不過要論最核心的變化，還是發生在經脈壁上。
原本脆弱的經脈內壁在藥力反複衝刷下，被鍍上了一層柔韌的銀色薄膜。
讓之前練習氣血逆轉時鈍刀刮骨的絞痛閾值，也隨之拔高了一個大台階。
程銘閉上眼，仔細體味著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
幾秒後極小聲地嘀咕了一句：“真是個敗家娘們兒。”
這藥用在自己這個初階武師身上簡直是暴殄天物。
果然頂級世家子弟手指縫裡漏出來的一點東西，抵得上寒門學子拚死拚活乾上十幾年。
對麵，細棉布摩擦劍脊的沙沙聲忽然停了。
吳冷月的手頓在半空，對於程銘的乾脆利落感到十分的意外。
她將長劍平放在膝頭終於抬起頭，視線直逼過來偏冷的語調裡多了一重實打實的壓迫感：
“大戰在即，麵對一種來曆不明的藥物，你連問都不問就直接往嘴裡塞？”
“別忘了，我也是世家子弟。”
這句話落地，九號修煉室裡的氣氛驟然變得微妙起來。
世家子弟這四個字，在天樞武道院裡永遠都是一把懸在寒門頭頂的刀。
吳冷月需要確認眼前這個把各大世家得罪了個底朝天的特招生，剛才吞藥的舉動到底是出於對她的信任，還是單純蠢到分不清敵友。
程銘緩緩睜開眼，靠著合金牆壁臉上浮起招牌式的吊兒郎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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