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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點，天樞武道院中央廣場。
天色陰沉得反常。
明明是初秋的早晨，陽光被厚重的鉛灰色雲層徹底封死。
雲壓得極低宛如一口倒扣的生鐵棺材蓋，把整座學院嚴嚴實實地罩在裡麵。
空氣裡憋著幾分說不清的燥意，連呼吸都覺得胸腔發悶。
廣場周邊的景觀樹葉片邊緣泛出病態的枯黃。
往常那些在屋簷下嘰嘰喳喳築巢的飛鳥，今天一隻也見不著，全都銷聲匿跡了。
中央廣場那麵寬大的全息投影屏上，正滾動播放著修羅道試煉的紅字警告。
往年高達四成的傷殘率和不加掩飾的死亡指標，以數據的形式懸掛在所有人頭頂。
程銘站在廣場邊緣，腦仁深處毫無預兆地發出一陣抽痛。
這種痛感很熟悉，卻比前幾次來得霸道，好比有人拿生鏽的錐子在腦脊液裡來回攪和。
他抬手按住太陽穴指腹用力揉壓。
時之沙漏的副作用？
還是對即將到來的危機的預警？
莫非最近天氣的惡劣變化，和即將開啟的修羅道試煉有關？
程銘若有所思，把這股鈍痛強行壓了下去。
五行天衍錄的水之花在氣海中運轉，冰寒的氣血之力順著經脈遊走，勉強將大腦的脹痛感撫平。
很快全體報名參加修羅道試煉的學生陸續進場。
沒有導師指揮人群自動分流，在偌大的廣場上切出一條涇渭分明的界線。
左邊是世家子弟的陣營。
王家、趙家、李家這幾個一流門閥的人站在最前麵，其他人呈扇形散開。
人數不多，滿打滿算也就百來號，但個個下巴微抬站位講究，隱隱結成陣勢。
他們身上的裝備精良，各種靈光流轉的武具在陰沉的天色下分外紮眼。
有幾個帶頭的連掩飾都懶得做，毫不顧忌地釋放著武者巔峰的氣血威壓。
右邊則是寒門學生。
人數是世家那邊的兩倍有餘，烏泱泱一片。
一周前這幫寒門子弟還是一盤散沙，被世家的人挨個點名欺負時連個屁都不敢放。
可是今天不一樣了。
所有人進場後腳底下生了根一般，全都不約而同往同一個方向靠攏。
那個方向站著程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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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喊口號，沒人拉幫結派，這種無聲的站隊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他們需要一個能頂在前麵遮風擋雨的精神圖騰，而程銘就是那個把世家臉皮按在地上摩擦的狠人。
此刻程銘和顧子凡並肩站在寒門陣營的最前方。
他雙手插兜站姿鬆垮，重心全壓在左腿上，看起來完全是個來逛菜市場的大爺。
實則正在利用六蘊通明掃描對麵世家陣營前排十多人的戰力水平。
六個武者巔峰、十三個武者高階，這還隻是擺在明麵上的數據。
其中一人的氣血運轉軌跡明顯被高階功法或者藥物掩蓋過，真實戰力絕不止表現出的那樣。
這幫世家為了今天的圍剿，算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旁邊顧子凡則完全相反，腰板挺得筆直，手搭在裂風刀的刀柄上，目光正在對麵世家陣營裡來回掃視表情十分凝重。
“你們顧家這次是不是也下注了？”程銘開口打破沉默，語調懶散。
顧子凡眼皮跳了一下，沒去問對方從哪得到的消息，答得很乾脆：
程銘愣了一下，他雖然先前料到顧家還會繼續在地下黑盤下注，但是沒想到這次沒有自己提前放消息，還敢壓下半副身家，不由得重新打量了顧子凡一眼，確認這個老古董確實變了個人，隨即笑出聲：“對我這麼有信心？”顧子凡認真點頭，程銘怕了拍他的肩部說道：既然顧家這麼看好我，那我肯定不能讓你們失望，放心吧，包贏的。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程兄，顧家確實和之前一樣買了你獲勝，不過不同的是，這次壓下了近乎一般的流動資金和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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