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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鬼老者聽完程銘的話，立刻翻了個白眼。
“老子要是怕燙，還能在這行當裡混大半輩子？”
“少廢話，趕緊敲。”
他懶得理程銘的陰陽怪氣，端著酒壺晃晃悠悠退到牆角，擺出看戲的架勢。
程銘也沒再多嘴，注意力已經完全沉入爐膛。
赤色金屬塊在高溫中緩慢改變顏色，從暗沉的鐵紅一路升至刺目的橙黃。
六蘊通明全力運轉，材料內部的微觀結構在腦海中逐幀展開，比低階鐵錠複雜太多。
雜質不再是一目了然的大塊聚集，而是以極細的絲網狀滲透在純淨晶體之間，彼此咬合糾纏幾乎分不清邊界，暴力拆解的難度呈幾何倍增長。
程銘用鉗子把燒透的赤色金屬塊夾上砧台，穩了穩呼吸，第一錘砸了下去。
“鐺！”
錘麵接觸金屬的瞬間，他就察覺到不對勁。
反震的力道順著木柄直衝肩膀，震得虎口發酸。
應力波穿透表層後迅速衰減，隻撬開了最外麵那層雜質殼，更深處的絲網狀雜質紋絲未動。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力氣全被吃掉了。
“媽的，這玩意兒的韌性有點誇張啊。”程銘心裡暗罵，微微皺眉。
他迅速調整策略，開始改換角度提升力道，試圖找到雜質絲網的薄弱節點。
六蘊通明實時回傳數據，第二錘比第一錘好一點，撬開了部分深層雜質，可是幅度依舊相當有限。
後續幾錘落下，每一錘都在根據反饋做微調。
勉勉強強一輪提純走完，程銘用鉗子翻過材料仔細端詳了一下，臉色不太好看。
提純效率大幅縮水，成品質量遠不如之前用低階鐵錠時的水準。
表層確實乾淨了不少，但深層雜質幾乎原封不動，內部結構亂得像一團打了死結的麻繩。
角落裡，酒鬼老者假裝漫不經心地喝酒，實際上剛才程銘認真敲打的時候，他的眼皮都連續跳了好幾下。
正所謂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
這小子分明是第一次接觸地階品級的材料，麵對結構如此複雜的高階礦石，上手第一遍提純率居然就能卡在兩成左右？
擱在普通鍛造師身上至少得練半年才敢想，而且還得是天賦極佳的天才。
更可怕的是，他的手法框架毫無破綻，力道分配的底層邏輯完全契合那本瘋子鍛造書裡的核心理念。
老者強壓住心頭翻滾的波浪，捏著酒壺撇了撇嘴，語氣相當欠扁：
“就這？我還以為你要給我變個什麼大戲法呢，結果連個響都沒炸出來。真夠丟人的。”
程銘壓根沒接他的嘴炮，直接鉗起第二塊材料扔進爐膛，等待加熱的間隙閉上眼快速複盤。
剛才的問題很清晰，錘擊策略是照搬低階材料的經驗直接硬砸。
但中高階材料的雜質結構完全不同，需要先摸清內部的分布規律，再有針對性地動手。
第二塊材料出爐上砧台。
這次他前三錘沒有急著提純，而是用極輕的力度試探性敲擊。
每一錘的應力波傳導進去之後不求殺傷，隻求“聽診”，利用回彈數據反推深層雜質的密度和走向。
三錘測完，腦子裡已經有了一張大致的內部數據。
第四錘開始發力。
落點精準地咬住了雜質絲網最薄弱的交叉節點，應力波順著預判路徑穿透進去，一口氣震碎了兩層雜質。
後續幾錘乘勝追擊，提純效率肉眼可見地提升。
最終成品翻過來一看，比第一塊好了不少，但距離他心目中的“可用級”仍然差著距離。
“還是不夠。”
程銘沒有停頓，直接上第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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