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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早上七點半的鬨鐘被程銘一巴掌拍啞，隨後翻了個身準備繼續賴床。
可是沒過多久，門外就響起兩短一長的敲門聲，節奏跟紀律檢查似的，精準得讓人牙酸。
“這個顧子凡還真是準時的可怕，一分鐘懶覺都不讓我多睡。”
程銘罵罵咧咧爬起來胡亂套上練功服，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拍了兩把臉，連頭發都沒理順就跟著出了門。
樓道裡有零星學生出入，一切看起來與往常無異。
但腳一踩出宿舍樓大門兩人同時停住了。
天竟然是黑的。
不是清晨那種灰蒙蒙的陰天，是八點鐘的太陽該掛在東邊卻不見蹤影、整片天穹被濃墨潑過一遍的黑。
烏雲低矮得離譜，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摁著往下墜。
雨在下。
雨點砸在石板地上的聲響不太對勁，每一滴落地後都拖著一截極細的尾音，悶悶的像有東西從地底傳上來跟著一起震。
程銘伸手接了一掌雨水顏色有些渾濁，地麵水窪裡泛著圈圈極淡的灰白。
路邊花圃裡的灌木葉片緊緊蜷著，連根莖都繃著一股怯意，拚命往泥土裡縮。
氣溫斷崖式往下掉。
程銘呼了口氣，白霧從嘴邊散出來濃得能裹一層。
“這是十月份的天氣？”
顧子凡皺著眉頭抬頭盯著那片壓下來的黑雲看了好一陣，表情逐漸從困惑變成凝重，
“我在滄海市活了十八年，十月份的早上黑成這鬼樣子，一次沒碰過。”
他把目光收回來，又看了一眼花圃裡卷縮的草葉：
“你說附近是不是竄出來什麼高階妖獸？那種靠近城區的野生凶物一旦釋放威壓，周邊生態最先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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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銘瞥了他一眼，隨口搭腔：“可能吧。”
他麵上無波無瀾，後頸的皮膚莫名起了一層粟粒。
那種感覺很輕，像有根看不見的細線拴在腦後被誰扯了一下。
說不清哪裡不舒服，但身體替他做出了判斷——這天氣似乎不太“乾淨”。
腦子裡那股煩躁來得沒頭沒尾，程銘甩了甩腦袋把這個信號安靜地壓進意識的某個角落，抬腳繼續往教學區走。
穿過連廊，經過學院中央人工湖的時候，兩人不約而同放慢了腳步。
湖麵倒映著頭頂的黑天，水色深到發暗跟一口倒扣的墨池差不多。
平時總在淺層遊弋的那十幾條錦鯉全沒了影，程銘往欄杆邊靠了靠往下看。
它們全沉在湖底一動不動，魚鰭緊貼身體排列的十分整齊，任由水波推搡。
廣場上的噴泉沒有完全停轉，但水柱矮了一半，間歇性輕微抽搐。
附近兩名身穿勤務服的院方武者站在噴泉基座旁邊，其中一人捏著通訊器貼在耳邊壓低聲音在說什麼，另一人雙手環抱來回踱步，臉色有點凝重。
至於天樞院上空終年盤旋的那群標誌性的白隼，連根毛都沒剩下。
顧子凡盯著那兩個勤務武者的方向看了片刻，嘴唇動了動沒出聲，腳步邁得又重又實。
程銘眼前的一切默默收進心裡，後頸那根細線又被扯了一下，力道比剛才重了一些。
兩人進入教室的時候離上課還有十分鐘。
屋裡已經坐了七八成的人，三五成群湊在一起壓著嗓子議論。
“昨晚睡到半夜走廊燈忽然閃了一陣，我室友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別說燈了，我淩晨修煉引導吐納的時候，氣血走到肩胛骨那個節點死活通不順，卡了至少三個呼吸，以前從來沒出過這種毛病。”
“哎，我窗台的那盆靜心蓮昨天晚上還好好的，今早葉子全黑了像是被燒焦了一樣，它可是我悉心護理的結晶啊！”
聽著同學們的對話，程銘和顧子凡互相對視一眼沒有說話，隨後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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