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和之前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呼吸微弱到從外部根本觀測不到，腳步落地也沒有任何聲響。
目光不再聚焦於具體的某個靶標，而是鬆散地鋪在整個空間裡，像一麵湖映著所有東西，但不對任何東西起反應。
身體在靶標間穿行，劍隨身走，身隨意滅。
第六次連續命中。
第七次。
第八次。
靶標陣列的紅燈成了擺設。
程銘在十五個移動靶標之間穿行，每一次出劍都不用經過大腦的審核。
身體從“行走”狀態無縫切入“刺穿”，再切回“行走”。
沒有加速和蓄力，所有動作都完全消除了攻擊意圖。
當第九次命中的時候，他的心跳還維持著行走頻率，六十下每分鐘跟平時沒有兩樣。
但是第十次卻有了明顯的不同。
在長劍沒入人型靶標胸口的瞬間，程銘右手腕骨猛地一麻。
劍尖強行擠開感應裝甲的縫隙裡，識海中那枚一直安分守己的劍意雛形，完全不受節製地往外漏出極其微細的一點鋒芒。
極細，極薄，根本來不及反應。
按之前的情況來看，這一刺頂多也就是往裡紮深兩寸左右，乾淨且克製。
可在那點失控銳意的加持裹挾下，堅韌的靶標胸腔構件頃刻間被暴力撕出一道極深的豁口。
劍身毫無滯澀地長驅直入，硬生生貫穿了內部複雜的能量回路。
密密麻麻的裂紋受不住力，順著對穿的破洞朝四麵八方瘋狂崩裂爬行。
我竟然一劍直接把堪比武師境巔峰的人型靶標刺穿了？
程銘握著劍，整個人停在原地。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爽。
而是懵。
“我靠……這他媽是什麼情況？”
他盯著眼前被捅穿的人型靶標，腦子裡冒出來的念頭非常樸素。
這玩意兒肯定貴得要死，弄壞了不會要賠錢吧？
整整一秒鐘的絕對死寂後，刺耳高頻的紅燈預警終於遲鈍地淒紅亮起。
頂部的投影數據嘩啦一聲彈出來一行加粗紅字——【連續命中：10/10。觸發預警次數：0。綜合評定：完美的隱匿攻擊。】
程銘維持著出劍貫穿的姿勢定格不動，之前穩如平湖的心跳從每分鐘六十次開始加速，一路狂飆著往一百二的關口上撞。
他視線咬死了靶子胸口那攤碎爛的零件，努力回憶剛才出劍時的情景，那種感覺十分玄妙。
平常劍意雛形如果自己不主動激發，安分得跟死了一樣。
可剛才那一劍不僅主動探了頭，而且威力明顯更加恐怖。
意識到不對勁，程銘立刻將六蘊通明全功率運轉，拉出之前成功的存檔數據貼臉比對。
結果明明白白。
前九次，他做到了“沒有攻擊意圖”。
但第十劍離手的刹那，藏進去的不單單是殺機意向。
連一貫死守在意識靈台裡的那個主觀的“我”，也跟著一塊斷了電。
沒有預設出劍動作，沒有算計命中部位，是徹頭徹尾的清空。
然後劍意雛形自行觸發。
甚至有那麼半拍，它不再隻是雛形，而是露出了真正殺伐之物該有的牙口。
那是比所謂“殺意歸無”更高深的境界——無我。
也隻有把皮囊肉身完全抽離，才鬼使神差地觸發了這勞什子劍意進化的隱秘機關。
不過推測歸推測，練武講究落到實處。
程銘手腕一扭把劍拔出來，腳下墊步後撤拉開距離。
既然意外找到了感覺，那就試試能不能複現。
他迅速調整呼吸，試圖去卡剛才那種走神斷電的頻率，瞄準左側一個仍在遊走的無損靶子再次出劍。
斂息，匿形，藏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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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式劍招的串聯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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