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萬兩買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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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鯉的賬本攤在膝蓋上，已經翻到第三頁。
每一筆支出後麵都跟著一行小字批注，是她自己寫的。
“流水席，兩萬兩失敗，變成賑災。”
“酒樓地基，一萬兩失敗，挖出甘泉。”
批注下麵還有一行更小的字：“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翠竹端著一碟桂花糕蹲到池塘邊，湊過來看了一眼。
“小姐在想什麼？”
“在想什麼東西最貴、最沒用、最養不活。”
翠竹眼睛亮了：“小姐要買奇珍異寶送人？”
“不送人。”
蘇錦鯉合上賬本，“我要買活物。越嬌貴越好，最好一天死一隻，死一隻就虧一百兩那種。”
翠竹的神情幾番變化，從期待到困惑，最終若有所思。
蘇錦鯉沒理她，開始在腦子裡翻前世的記憶。
她需要一種動物，貴、難伺候、對環境極度挑剔。
前世刷短視頻的時候，有個養殖博主天天哭訴孔雀有多難養。
怕冷，挑食，容易應激，稍微受點驚就炸毛絕食。
那博主在雲南，氣候濕熱，條件已經算好的了，一年還是死了小半。
永寧州呢？
西北旱地，乾燥少雨，晝夜溫差能差二十度，連駱駝來了都得適應兩天。
讓孔雀來這兒？
等於讓熱帶魚住進沙漠。
蘇錦鯉越想越覺得完美。
三萬兩買兩百隻孔雀運到西北，不出一個月全死光，錢徹底打了水漂，誰也沒法把這筆賬變成什麼功德善舉。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走，去找我爹。”
蘇萬金在書房練字。
案上鋪著一張三尺宣紙，上書四個大字“厚德載物”。
墨跡未乾，收筆處還帶著幾分自得。
蘇錦鯉瞥了一眼那四個字，把湧上來的複雜情緒咽了回去。
“爹，我要三萬兩。”
蘇萬金的毛筆懸在半空，正準備落款。
“買什麼？”
“孔雀。兩百隻。”
毛筆沒動。
一滴墨從筆尖墜下，落在“德”字正中間，洇開一團黑。
蘇萬金抬頭，看著女兒。
蘇錦鯉麵不改色：“養著好看。”
蘇萬金盯著她看了足足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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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鯉被看得有點發毛，但她撐住了。
前世被甲方盯著看方案的壓迫感比這猛多了。
蘇萬金緩緩放下筆，站起來，開始繞書房走圈。
一圈。兩圈。三圈。
蘇錦鯉的心提起來了。
她爹不說話，說明在猶豫。猶豫就好。
三萬兩買一堆會死的鳥，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答應。
四圈。五圈。
有戲。
六圈。
穩了。
七圈。
蘇萬金停下來，一拍桌子。
“鯉兒，爹又懂了！”
蘇錦鯉的心沉到了池塘底。
“孔雀！”蘇萬金豎起手指，聲音拔高，“孔雀是什麼？是祥瑞！曆朝曆代，隻有皇家園林和頂級世家才養得起孔雀。
你在永寧州養兩百隻，傳出去就是'蘇知州家有祥瑞'！”
蘇錦鯉張了張嘴。
蘇萬金沒給她開口的機會，折扇啪地打開：“鳳棲梧桐，雀落寶地！孔雀願意來永寧州，說明什麼？
說明永寧州是風水寶地！說明爹治理有方！說明上天都認可爹的政績！”
他越說聲音越激動，走到蘇錦鯉麵前，壓低了聲調：
“鯉兒，你這是替爹造勢啊！”
蘇錦鯉一動不動地站著，臉上看不出喜怒。
“爹，孔雀養不活的。永寧州太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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