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孔雀滅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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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到永寧州的第三天清晨，蘇錦鯉被一陣尖銳的鳥叫聲驚醒。
那叫聲又高又亮，一聲接一聲，像銅鑼連敲，穿牆破窗，繞梁不去。
蘇錦鯉蹭地坐起來，心頭竟掠過竊喜。
應激反應。
一定是應激反應。
孔雀是熱帶禽類，永寧州九月已入深秋，早晚溫差大，水土不服是正常的。
死一隻虧一百五十兩，死十隻就是一千五百兩。
她裹著外衫跑出院門，一路小跑到城東空地。
結果到了一數，兩百隻，一隻沒少。
不但沒少，個個精神抖擻，羽冠高豎，有幾隻雄孔雀正對著朝陽開了屏，翠綠金藍的尾羽在晨光裡鋪成扇麵，亮得刺眼。
翠竹跟在後麵喘著氣追上來，看見這一幕，忍不住感歎：“小姐，這孔雀比奴婢還適應永寧州的氣候。”
蘇錦鯉站在圍欄外，盯著那群生龍活虎的孔雀，一個字沒說。
她想罵街。
但她是千金小姐，不能罵街。
她正憋著一口氣往回走，城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先是雜亂的腳步聲，然後是喊聲，不是一個人喊，是有人邊跑邊嚎。
蘇錦鯉還沒反應過來，一個瘦得脫了相的農戶從城門方向跌跌撞撞衝過來，滿臉土灰，鞋都跑掉了一隻，赤著一隻腳踩在石板路上，腳底滲出血。
他衝過街口，扯著嗓子喊：“蝗蟲！蝗蟲來了！城外東邊的田裡全是蝗蟲！鋪天蓋地！莊稼全完了！”
這一嗓子落進街巷，像一桶冷水潑進了油鍋。
店鋪裡的人衝出來，路上行人駐足，挑擔的放下擔子，趕車的停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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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齊齊看向城門方向。
蘇錦鯉也看過去了。
然後她的臉色變了。
城門方向的天空暗了一塊。
不是雲，雲不會動得那麼快。
那是一麵灰黃色的幕牆，從東邊的地平線上壓過來，鋪天蓋地，翅膀振動的嗡嗡聲隔著半座城都聽得見。
蝗蟲群。
旱災之後緊跟蝗災，她前世看紀錄片知道這個規律。
乾旱的土壤溫度高，蝗蟲卵孵化速度加快，上個月那場大旱就是引子。
但她忙著敗家，壓根沒想起來。
翠竹拽著她的袖子往回拉：“小姐！快回府。”
蘇錦鯉腦子轉得飛快，但轉的不是蝗災的事。
她在想：趁城裡人都去管蝗蟲了，能不能把地窖裡的銀子搬出來藏到別處？
抄家的時候，蝗災後的廢墟誰會翻？
然而她的算盤還沒撥到第二顆珠子，異變發生了。
城東空地上，兩百隻孔雀忽然躁動。
先是幾隻抬起頭，脖子伸得筆直，朝著東邊的天空連聲尖叫。
然後是十幾隻，幾十隻，全部騷動起來，在圍欄裡撲扇翅膀，撞來撞去。
圍欄是木樁加繩網的簡易結構，蘇錦鯉當初故意不讓修結實的，想著圍欄越爛孔雀越容易跑掉，跑掉就是白扔錢。
此刻，幾隻體型最大的雄孔雀猛地撞上繩網，木樁吱呀一聲歪了，繩網撕開一個口子。
兩百隻孔雀從破口魚貫而出。
它們撲扇著短翅膀，長尾羽拖在地上劃出一道道痕跡，脖子前伸，發出響亮的鳴叫，朝城外蝗蟲來襲的方向狂奔而去。
圍觀的百姓先是嚇了一跳，兩百隻孔雀同時衝出圍欄。
然後所有人都看呆了。
孔雀衝進城外的田間地頭，撒開了歡。
它們長長的脖子像鐮刀一樣掃過禾苗頂端，蝗蟲一隻接一隻被啄進嘴裡，吞咽的速度快得不像禽類，像一台台上了發條的捕蟲機器。
兩百隻孔雀同時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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