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石頭記得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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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萬金腦補出了一出大戲。
“老神仙肯定是看到了我家鯉兒身上的衝天貴氣！這是在讚許我家鯉兒的德行啊！”
蘇萬金得意地摸了摸修剪整齊的胡須。
他挺直腰板，朝著城牆的方向，極其恭敬地拱了拱手。
城牆上，清虛道長看著蘇萬金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樣，嘴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貪官，怕是根本不知自己女兒惹上了多大的麻煩。
“蘇大人！”
前方，高公公陰沉的聲音傳來。
高公公騎在馬上，臉色難看至極。
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這種送行陣仗，堂堂皇家儀仗隊，竟然被一群泥腿子擠得寸步難行。
“時辰真的不早了！若是誤了進京的吉日，你我都擔待不起！”
高公公扯著尖細的嗓子喊道。
蘇萬金收回目光，衝著高公公賠笑：“公公息怒，下官這就下令加速。”
他轉頭看向身後黑壓壓的人群，運足中氣大吼一聲。
“永寧州的父老鄉親們！送君千裡，終須一別！大家請回吧！”
趙鐵柱帶著捕快們奮力分開人群，終於在道路中央清理出一條通道。
“駕！”
車夫一甩馬鞭。四匹駿馬長嘶一聲，邁開蹄子。
車輪滾滾向前。
龐大的車隊終於徹底駛出永寧州的地界，踏上了前往京城的官道。
道路兩旁的百姓久久不願離去。
直到馬車的輪廓消失在官道儘頭，人群中才爆發出一陣陣歎息。
城牆上。
清虛道長收起拂塵。
“師傅，我們現在回道觀嗎？”小道童問。
清虛搖了搖頭。
他看著京城的方向，
天下，要變了。
永寧州城南，破巷子最裡頭，一間土坯房。
三歲的石頭蹲在門檻上，懷裡抱著半個白麵饅頭。
饅頭比他的臉還大，白胖胖的，冒著熱氣。
他咬一口，腮幫子鼓起來，嚼得很慢，很認真。
碎渣掉在膝蓋上，他用手指頭一粒一粒撿起來，送進嘴裡。
他娘坐在屋裡納鞋底，針腳細密，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看見他吃得認真，便微微笑了笑，又低下頭去。
石頭記得餓。
他才三歲，但他記得。
去年冬天，灶台上什麼都沒有。
他娘把缸底最後一把糙米刮出來，倒進鍋裡，加了三瓢水。
煮出來的湯，清得能看見鍋底的裂紋。
他娘端了兩碗。一碗給他，一碗自己端著。
“喝吧。”他娘說。
石頭埋頭喝了。
抬起頭的時候，看見他娘端著碗，嘴唇貼在碗沿上，但碗沒有傾斜。
他娘的手一直在抖。
石頭不懂什麼叫“假裝喝”。但他記住了那雙抖的手。
現在不一樣了。
灶台上擺著一袋米，半袋麵，還有三個雞蛋。
雞蛋是醫館送的，王大爺去醫館看腿上的爛瘡，大夫沒收錢，還倒送了兩個雞蛋，
王大爺轉手分了石頭家一個。
另外兩個是他爹在工地上做滿十天的獎賞。
他娘舍不得吃。說要攢著，給石頭蒸蛋羹。
石頭不知道“蒸蛋羹”是什麼。
但他娘說這三個字的時候在笑，笑得露出牙齒。所以那應該是好東西。
隔壁的王大爺端著碗過來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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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裡是白米飯，上頭蓋了一筷子鹹菜。
王大爺靠著門框蹲下來，呼嚕呼嚕扒飯，吃得胡子上沾了米粒。
石頭看了他一會兒，問：“王爺爺，你以前也吃饅頭嗎？”
王大爺筷子停了。
愣了好一會兒。
“以前啊，”王大爺說，“爺爺吃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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