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邊打鬼子邊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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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木叢被撞開一個豁口。
領頭的漢子光膀子，脊梁上橫著兩道舊疤，一把豁了三個口子的大刀片舉過頭頂。
他身後湧出來的人影少說三百多號。
灰布衫，黑布褲，褲腿用草繩紮著，腳上蹬的是千層底布鞋。
手裡的家夥什參差不齊，多數是漢陽造步槍，槍托上纏著麻繩，槍管的烤藍早就磨成了白鐵色。
有幾個連槍都沒有，攥著削尖了的木棍。
還有個矮胖子扛著一把鋤頭，鋤頭刃口磨得白亮亮的。
三百多人一股腦地朝著河穀南口外麵的日軍前衛中隊撲了過去。
嘴裡發出的不是口號，是一種粗嘎的、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怒吼。
撒開了腿往前衝。
馬彪趴在崖頂的灌木後麵，望遠鏡貼著眼眶，鏡頭追著那群灰布衫的身影移動。
崔三的嗓子眼裡冒出一句。
“遊擊隊？”
馬彪沒接話。
望遠鏡裡，日軍南口外的前衛中隊被石牌嶺的爆炸隔斷之後，一直在原地集結。
一百多號鬼子正端著三八大蓋朝石牆方向警戒。
領頭的中隊長聽見身後密林裡炸出來的喊殺聲，扭頭一看，臉上的表情從困惑到憤怒隻用了一秒。
指揮刀往後一指。
“射擊！”
前衛中隊的後半部分就地展開，三八大蓋齊刷刷地轉向密林方向。
第一排齊射。
衝在最前麵的三個灰布衫身影同時栽倒，有個還在地上翻了兩圈，手裡的漢陽造甩出去老遠。
第二排齊射。
又倒了五六個。
但後麵的人沒有停。
踩著倒下的同伴往前衝。
領頭的漢子大刀揮圓了，劈進了第一個鬼子的肩窩。
刀刃卡在鎖骨裡，拔不出來。
他拿腳踹在鬼子胸口上，把人蹬翻了才把刀拽出來。
第二個鬼子端著刺刀捅過來。
漢子側身閃了半步，刺刀尖擦著肋骨劃過一道血口子。
他左手直接攥住槍管，右手的大刀橫著劈過去。
刀鋒從鬼子的脖頸右側切入，切到一半卡住了。
鬼子的嘴張著，眼珠往上翻，沒出聲就倒了。
後麵跟上來的灰布衫們撞進了日軍的刺刀陣裡。
遊擊隊員們手裡的漢陽造連刺刀座都沒有，隻能拿槍托往前掄。
槍托碰上刺刀，木頭劈了，鋼鐵紋絲不動。
一個瘦高的年輕人掄著漢陽造衝上去，被鬼子一刀捅穿了肚子。
他低頭看著從腹部穿出來的刀刃，兩隻手攥住槍管，死死拽著不鬆手。
另一個灰布衫從側麵撲上來，拿削尖的木棍朝鬼子的臉捅。
三個人絞在一起倒在地上。
馬彪放下望遠鏡。
他的牙齒咬著腮幫子裡的皮肉，太陽穴的青筋跳了兩跳。
“這幫漢子夠種，但扛不住。”
崔三趴在旁邊，聲音發緊。
“旅座，再不幫手，三百多號人得折一半進去。”
馬彪扭頭衝著機槍手吼。
“瞄準鬼子的後方集結點，把還沒衝上來的預備隊先給我剃了！”
“迫擊炮！”
“修正六密位，往南偏，炸鬼子後隊！”
炮手調整角度，手裡的炮彈塞進炮口。
“放！”
第一發炮彈飛出崖頂，劃過一道弧線，落在日軍前衛中隊的後方集結點。
爆炸掀翻了一個正在架歪把子機槍的射擊組。
第二發、第三發接連砸下來，把鬼子後方的預備力量炸散了。
MG34從崖頂開火。
彈道貼著遊擊隊員的頭皮往前飛，三十米的距離上，七點九二毫米子彈準確地砸進日軍刺刀陣的縫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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