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雷區插旗，接川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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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嘴西南山坳裡，川軍那麵破旗被風扯得亂抖。
旗杆隻剩半截。
布麵上焦黑一塊，血糊一塊，跑在最前頭的漢子把旗插在腰後，左手提著大刀，右手還拖著一個傷兵。
後頭七八百人，被日軍追得腳步發亂。
可隊伍沒散。
“快點！”
“扶住他，別倒路中間！”
“槍還有子彈的，往後打兩槍，別讓鬼子貼上來！”
有人腿上纏著草繩，有人肩膀上掛著斷槍，有人懷裡抱著隻剩半截槍托的漢陽造。
最末尾十幾個川軍兵一邊退，一邊回身放槍。
槍聲稀稀拉拉。
每響一槍，旁邊就有人拽他一把。
“走！”
“莫戀槍！”
“營座說了，活著才算數！”
日軍追擊大隊壓得很緊。
兩挺歪把子架在坡口，子彈順著山路追咬，打得土石亂飛。
川軍後隊不斷有人翻倒，翻倒了又往旁邊滾，給後麵人讓路。
趙鐵柱在石坎後看得額角青筋直跳。
他抓起送話器。
“崔三！”
“在！”
“帶工兵過去，雷區左邊開道。”
“紅旗走人，藍旗別踩。聽清了沒有？”
“聽清了！”
“誰插錯一根，老子拿他填雷坑！”
崔三本在前沿冷槍組後麵蹲著，聽見命令，把槍往背後一甩，拎著兩捆小旗就衝出去。
“工兵跟我！”
“探雷針帶上，鉗子帶上，繩子也別落！”
“跑慢了，回頭自己跟旅座解釋！”
他身後跟著八個工兵。
每人腰裡掛著探雷針、鉗子、細繩。
雷區左側那條草溝，是趙鐵柱專門留的死門。
裡頭埋了半真半假的雷。
真雷壓在草根底下，假雷露半截皮，專門嚇日軍工兵。
現在要從死門裡切出活路。
崔三一腳踩上泥坎，先把藍旗插在右手邊一塊扁石旁。
“這邊別碰！”
“記住了，藍旗這邊，誰踩誰上天！”
他又往左探半步，探雷針輕輕紮進泥裡。
針尖碰到硬物。
他蹲下，用兩根手指把土撥開，露出一截手雷木柄。
後頭工兵剛要伸手，崔三抬胳膊攔住。
“別碰。”
“這是啞的，留著嚇鬼子。”
“你手欠啊？真想拆，等仗打完抱回去慢慢拆。”
那工兵縮回手，咽了口唾沫。
崔三在手雷旁插上藍旗，接著往前。
一米半。
窄得隻能讓兩個人並肩擠過。
“紅旗插左。”
“藍旗壓右。”
“腳印踩我的，別瞎踩！”
紅旗一路往山坳口紮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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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藍兩色小旗在硝煙裡排成蛇形，硬是在雷區裡劃出一條活路。
川軍最前頭的軍官看見了。
那漢子滿臉泥，胡茬紮得亂，胸口軍裝扣子掉光，腰上掛著一柄厚背大刀。
他跑到山坳口時，腳步打了個趔趄。
身旁小兵扶住他。
“營座，前頭有旗！”
那漢子抬頭。
他看見山坡上有人朝他揮手。
看見紅旗從雷區裡一路伸出來。
看見石坎後架起的捷克式、MG34通用機槍，還有迫擊炮口。
他眼眶一下紅了，憋了三天三夜的那口血氣，全頂到了嗓子眼。
“弟兄們！”
他嗓子都喊劈了。
“往紅旗走！”
“別踩藍旗！”
“前頭有自己人接咱們！”
這句話落進隊伍裡，許多人腳下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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