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一封來自太行山的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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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慶，日軍臨時指揮部。
照相底片衝出來的時候，顯影盤裡的藥水還冒著味。
木下勇站在暗房門口，手套都沒摘。
肩章上的金線，被煤油燈壓得發暗。
航空參謀把第一張照片夾起來。
水珠順著照片邊角往下滴。
照片上，陽新東段三號據點，隻剩一個黑坑。
木下勇接過去，看了兩眼。
手套上的水，順著指縫往下淌。
第二張照片送到他麵前。
公路彎道上，二十多輛卡車已經燒成骨架。
亂石溝底，還翻著炮車。
日軍屍體鋪滿山道兩側。
有的還保持著往山坡上爬的姿勢。
第三張照片裡，七號據點的水泥堡被削掉半邊。
通風口周圍，全是焦黑痕跡。
木下勇把照片一張張攤開，擺到作戰桌上。
參謀們圍過來。
沒人說話。
阿南惟幾從門外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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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披大衣。
軍服扣到最上麵，領口勒得很緊。
木下勇低頭行禮。
“司令官閣下，陽新東段確認失守。”
阿南惟幾走到桌邊，拿起放大鏡。
照片裡的履帶印很清楚。
又寬，又深。
邊緣直接壓進泥層。
這不是幾輛坦克摸黑偷襲。
這是一支能打夜戰、能打攻堅的裝甲部隊。
他看完前三張，又拿起最後一張。
那張拍的是據點倉庫。
倉庫門大開。
糧食和彈藥已經被搬空。
地麵上，還留著八十八軍卡車的輪胎印。
阿南惟幾把照片放回桌上。
木下勇等了片刻，才開口。
“閣下，是否立刻抽調第九師團反擊，把缺口堵回去？”
阿南惟幾沒有馬上回答。
他的手指落在那座被燒穿的地堡上。
“不是步兵硬啃出來的。”
木下勇一愣。
阿南惟幾繼續道：“地堡是從裡麵燒毀的，四周有高溫灼痕。”
木下勇背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滑。
“支那軍……已經裝備了噴火器？”
“是。”
阿南惟幾拿起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的陽新東段畫出一道黑線。
“李雲硯沒有斷糧，也沒斷彈。”
“那幾鍋爛菜粥，還有擺在外頭的空彈藥箱，都是給我們看的。”
參謀室裡一片死寂。
木下勇低頭。
“卑職判斷失誤，請司令官責罰。”
阿南惟幾把鉛筆放下。
“責罰解決不了問題。”
“岡村寧次輸在急。”
“我不能輸在怒。”
他轉身走到電話機旁。
“傳令。”
“全線收縮。”
“所有據點縮短間距。”
“二線機動部隊夜間不得離營。”
“交通線加設反坦克壕。”
“所有地堡增修防火門、曲折通風道和備用排煙孔。”
木下勇飛快記錄。
阿南惟幾又補了一句。
“向東京大本營發電。”
“請求調撥重型反坦克炮、穿甲彈、工兵防火裝備。”
“華中戰場已經出現大量中型戰車。常規步兵據點，單獨扛不住。”
旁邊參謀抬起頭。
“閣下，東京那邊恐怕會追問陽新失守的責任。”
阿南惟幾看了他一眼。
“把照片一並發過去。”
他拿起那張被履帶壓爛的據點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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