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
日軍步兵彎腰低姿交替躍進。
他們把三八大蓋的槍托拄地當拐杖用。
鋼盔在月光下晃動，連成暗綠的一片。
左側山坡兩百來人，右側一百出頭。
中間還有零星的散兵從路麵殘骸間往上擠。
韓大慶趴在左側山脊稜線後，臉貼著石頭縫往下看。
火光把山坡照得忽明忽暗。
日軍的身影在亂石和灌木間時隱時現。
間距拉得很開，小組之間保持著五六米的空隙。
韓大慶扭頭沖身後的機槍手吳大友罵了一句。
“急個屁，等近了再打。”
吳大友死死攥著MG34通用機槍的雙握把。
“營長，兩百米了。”
“兩百米打個鎚子，子彈飄，人家鑽石縫裡你拿他沒轍。”
韓大慶從石縫裡抽回腦袋。
目光掃過稜線後麵一字排開的十二挺MG34通用機槍。
每挺槍後麵趴著兩個人，射手和副射手。
彈鏈從鐵皮箱裡拖出來搭在供彈口上。
槍油和銅殼的氣味混在冷空氣中。
韓大慶低聲下令。
“各槍位聽好了，八十米線開火。”
“看見前麵那排白石頭沒有？鬼子腦袋過了那條線，再打。”
“第一輪八發短點射，不要長連射，槍管燙了沒地方換。”
傳令兵貓著腰把命令送到每個槍位。
十二個射手同時伸手摸了摸彈鏈的鬆緊度，拇指搭上擊發按鈕。
山坡上，日軍的喘息聲越來越清晰。
打頭的是一個曹長模樣的矮壯男人。
左手攥著步槍背帶，右手抓著石縫往上爬。
軍靴蹬碎了一塊鬆動的頁岩，碎石嘩啦啦往下滾。
他身後七八個日軍士兵分散在三四米範圍內，手腳並用地攀爬。
一百五十米。
一百二十米。
一百米。
九十米。
矮壯曹長的鋼盔剛從白石頭下方冒尖。
吳大友的喉結滾了一下。
韓大慶聲音發沉。
“再等。”
曹長翻過白石頭，膝蓋撐在石麵上，擡頭往山脊方向張望。
月光照亮了他滿是汗水的臉。
八十米。
後麵的日軍也陸續翻過白石頭線，在山坡上形成了一個密集的人群帶。
從左到右延伸出四五十米寬。
韓大慶吸了一口氣。
“打。”
吳大友的拇指重重壓下去。
十二挺MG34通用機槍同時開火。
每分鐘八百發的射速，讓七九二重尖彈潑水般傾瀉而下。
彈道從稜線犁過，在八十米距離織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死線。
第一串彈雨直接橫掃矮壯曹長的胸口。
三發重尖彈撕裂軀幹，血霧從他後背爆開。
他一頭栽下碎石坡。
身後的七八個日軍，有人腰部被當場截斷，上下半身朝不同方向翻滾。
有人鋼盔被擊中，連同腦袋裡的東西一起飛出去十幾米。
日軍衝鋒隊形崩塌。
爛肉和殘肢順著碎石坡往下滑，砸翻後麵正在往上爬的人。
右側山坡的六挺MG34通用機槍同時咆哮。
一百多名日軍被彈幕死死罩住。
前排在火光中被打成碎肉，哀嚎聲被機槍聲強行壓碎。
“停！”
十二挺槍齊刷刷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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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煙塵瀰漫，碎石稀裡嘩啦往下滾，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呻吟。
韓大慶重新從石縫裡探頭。
左側山坡上，兩百名日軍倒了一半。
剩下的趴在石頭後麵不敢動彈，有人試圖往回退，卻被後麵的軍官用手槍逼住。
一個中尉模樣的日軍拔出軍刀，沖趴在地上的士兵嘶吼。
連踢帶踹地把十幾個人從石縫後麵趕起來。
“殺雞給給！”
韓大慶回頭沖機槍手們喊。
“看見那個舉刀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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