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裡沒人敢出氣。
MG34通用機槍架在青磚上，槍口直指正前方。
錢守仁靠著門框大口喘氣，中山裝後背貼在肉上。
李雲硯把那枚銀元扔回桌上。
“老趙，傳我的令。”
趙鐵柱獨臂端著衝鋒槍上前一步。
“縣衙後巷那兩百號人，連同城裡城外保安團三個營的駐地，全部把槍繳了！”
“誰敢反抗，直接按嘩變槍斃！”
趙鐵柱大聲應諾，轉身跨出大堂。
胖子鄉紳從太師椅上滑下來，雙膝砸在青磚上。
“李將軍開恩，我們都是本分買賣人，這錢是孝敬弟兄們的茶水費。”
李雲硯拄著拐棍走到胖子跟前，拿棍子頭挑起那個紅布包袱。
“本不本分，嘴巴說的不算！”
他轉頭看向馬彪。
“帶幾個人去這幾位士紳家裡轉轉，看下他們本不本分！”
胖子臉色煞白，腦門把青磚磕得悶響。
“李將軍，那些是祖上積攢的薄產，真沒其他東西了。”
馬彪沒聽他囉嗦，一揮手帶了幾個兵，將大堂裡的七八個鄉紳全押了出去。
不到半個時辰，馬彪一路小跑沖回大堂。
他手裡攥著幾本藍皮線裝賬冊和一遝信紙，往桌上一拍。
“旅座，從那胖子家暗格裡搜出來的。”
“這幫狗日的跟蕪湖的日本憲兵隊，有買賣往來。”
“賬上記著往淪陷區偷運的桐油和棉布，信裡還有給鬼子大隊長賀壽的奉承話。”
李雲硯抓起信紙看了一眼，扔到錢守仁腳邊。
“錢縣長，你治下的太平縣真是藏龍臥虎。”
錢守仁看清信紙上的落款，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下官實在不知情，這幫奸商居然敢當漢奸，該殺。”
李雲硯敲了敲桌子。
“馬彪，把剛才那幾個家裡搜出賬本的，全綁到十字街口。”
“讓全縣老百姓看著，通敵是個什麼下場。”
馬彪帶人提著槍沖了出去。
一袋煙的功夫，街角傳來幾聲脆響。
大堂裡的血腥味更濃了些。
李雲硯拉過一把太師椅坐下。
“錢縣長，命你保住了。”
錢守仁連連磕頭謝恩。
“從今天起，你帶著那些筆杆子去安撫難民修繕街道。”
“幹不好，十字街口還有你的位置。”
李雲硯交代完，撐著拐棍站起來。
十字街口的大青石闆上留著幾灘沒幹透的紅印。
三千多號被繳了械的兵，蹲在縣城中心的空地上。
周圍黑壓壓擠滿了麵黃肌瘦的老百姓，以及從北邊逃難過來的難民。
李雲硯站在一輛道奇卡車的車頂上。
每日補貼這幾天一直都沒用，現在寬裕的很。
他在商城裡直接購買大量物資，投放在廢棄倉庫裡。
韓大慶帶著五連，把東西全拉到廣場上。
全都是白麵和帶著血絲的半扇豬肉。
餓極了的難民和保安團士兵，直勾勾盯著物資，人群開始往前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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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鍋。”
李雲硯站在車頂吼了一嗓子。
炊事班擡著一百口行軍大鐵鍋，在廣場上一字排開。
劈柴生火，水燒得滾開。
白麵摻著粗糧揉成拳頭大的饅頭，直接上屜蒸。
大塊的肥膘肉切成巴掌厚，連著大料一起扔進鍋裡。
濃鬱的肉香味順著北風，飄滿整個太平縣城。
人群越發躁動。
李雲硯拔出腰間的駁殼槍，朝天扣動扳機。
槍響過後，廣場上沒了聲。
“我是獨立第八十八旅旅長李雲硯。”
“知道你們餓了很久，這鍋裡的肉和麵，管夠。”
下麵有人大著膽子喊話。
“長官，真給我們吃嗎？”
李雲硯把槍插回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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