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太太
這事是我朋友跟我講的，是她嬸娘家的事。
她嬸娘的兒子，那年四歲多。
四歲的小孩，話還說不利索。
那天是大中午。
太陽明晃晃的，曬得院子裡的水泥地發白，狗都躲在牆根底下吐舌頭。
小孩子在屋裡玩，他媽在廚房做飯。
忽然小孩跑出來，指著門口說：“太太！太太！”
他媽探出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門外頭什麼都沒有，就一棵老槐樹，影子縮在樹根底下，短短的。
“哪來的太太？”他媽以為小孩看花了眼，沒當回事。
小孩急了，拽著他媽的衣角往外拉：
“太太回來了！太太戴帽子！太太走回來了！”
他媽又看了一眼。
還是什麼都沒有。
大中午的，誰會來？
老太太死了都三年了。
她蹲下來，跟小孩說：“你看錯了，沒有太太。”
小孩不幹了，嘴一癟就要哭：“有太太！太太在門口！太太看我了！”
他媽心裡有點發毛，可大中午的，太陽正毒，能有什麼？
她哄了幾句，把小孩抱回屋裡，給他喝了口水，放床上讓他睡覺。
小孩本來也困了，翻了個身，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他媽回廚房繼續做飯。
切著切著，忽然聽見屋裡傳來哭聲。
小孩撕心裂肺的嚎，一聲比一聲尖。
他媽扔下菜刀跑過去，推開門，小孩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手在身前亂揮，像在擋什麼東西。
嘴裡喊著：“太太不要掐我！太太不要掐我！疼！疼！”
他媽趕緊把他搖醒。
小孩睜開眼睛，愣了一秒，然後“哇”的一聲撲進他媽懷裡，渾身發抖。
“怎麼了？怎麼了？”他媽摟著他，摸他的頭。
小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太太掐我肚子……太太掐我肚子……”
他媽把小孩的衣服掀起來。
肚子上青了好幾塊。
是指頭印。紫的，青的，一小塊一小塊的，像有人用指甲掐出來的。
他媽的手嚇得開始抖。
她把衣服放下來，抱著小孩就往外跑。
連鞋都沒換，穿著拖鞋就跑出去了。
跑到大街上，太陽曬得人發暈，可她後背是涼的。
小孩縮在她懷裡，不哭了，就是發抖，一直發抖。
後來她找了人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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