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白布
上小學那會兒，我在隔壁村上學。
冬天，天還沒亮就要出門。
那天早上我和幾個同學一起走，半路上，我擡頭看了一眼。
一個東西從我們頭頂飛過去了，披著白布，很大的白布，在風裡鼓著，像一麵扯開的床單。
沒有聲音，就那麼飄過去了。
我站在路上，仰著頭看它。
它拐了個彎，往路邊三四十米外那片墳地上空去了。
到了墳地上頭，停住了，懸在那裡，一動不動。
白布還在風裡鼓著，鼓起來，癟下去，鼓起來，癟下去。
過了十來秒，它往下一紮，不見了。
我轉過頭看同學：“你們看見剛才那個東西了嗎？”
他們都點頭。都說看見了。
我們幾個人站在路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說話。後來不知道誰先說了一句：“咱們過去看看吧。”
“對，去看看是什麼東西。”另一個說。
我們仗著人多，大著膽子過去了。
路邊的田埂上長滿了枯草，踩上去哢嚓哢嚓響。
墳地在田埂後麵，幾座老墳，墳頭長著草，草已經枯了，灰白色的，在風裡沙沙響。
我們在墳地裡轉了一圈，什麼都沒有。
白布沒有了，那個東西沒有了。
墳包旁邊有一個很大的洞口，比拳頭還大，洞口光滑，像是有什麼東西經常進出。
“黃鼠狼的洞。”有人說。
我們圍著那個洞口看了一會兒。有人提議：“過兩天周末，咱們拿煙來熏，看看裡麵有什麼。”
“行。”
說好了。我們就退出來一起上學去了。
那天晚上我回去就發燒了。
渾身滾燙、骨頭縫裡都在疼。
我媽給我吃了退燒藥，不管用。
半夜又燒起來了，燒得我說胡話。
第二天早上，我燒得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看見一個老頭站在我屋裡。
枯瘦枯瘦的，臉上沒有肉，皮包著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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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一身深色的衣裳，看不出什麼顏色，灰撲撲的。
他不笑，也不兇，就那麼看著我。
他跟我說話。他說什麼修行不易，什麼不能壞了好事。
我不記得原話了，就記得他一直說，說我們不該去那個地方，不該打那個洞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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