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新房子
懷孕那年，我吐得厲害。
吃什麼吐什麼，連喝水都吐。人瘦了一圈，臉色蠟黃蠟黃的，走路都得扶著牆。
鄰居嬸子家新房子蓋好了，村裡人都去看，我媽說你也出去走走，老在家裡悶著也不好。我就去了。
新房子很敞亮，窗戶大，陽光照進來，滿屋子亮堂堂的。
嬸子領著我看了堂屋看臥室，看了臥室看廚房。
可我突然就很困。眼睛睜不開，腿發軟，腦子像灌了漿糊，站著都快要睡著了。
我跟嬸子說，嬸子，我眯一下。
嬸子說去炕上睡，暖和。
我說不用，就在這兒坐一會兒就行。
我坐在堂屋的桌子旁邊，胳膊枕著頭，閉上了眼。
剛睡著，我就看見一個女的，頭髮很長，披著臉，眼睛爛了，兩個黑洞對著我。
她從暗處飄過來，一下子就到了我跟前，伸著手掐我的脖子。
她的手是涼的，像冰，勁兒大得嚇人。
我喘不上氣，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我想喊嬸子，嘴張不開。我想伸手去推她，胳膊擡不起來。
她們就坐在我旁邊，說話的聲音我都能聽見，可她們看不見我，看不見她。
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我不能死，我肚子裡還有孩子。
我把手伸出去，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沒有脖子，我掐住的是她下巴下麵那團軟塌塌的東西。
我用盡全力地掐，掐得自己渾身發抖。她鬆手了。
我啊的一聲叫了出來，猛地坐直了。
嬸子和幾個鄰居都嚇了一跳，問我怎麼了。
我說沒事，做了個噩夢。
嬸子給我倒了杯水，我喝了兩口，手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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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嬸子我先回去了，不待了。
回到家，我爸問我她家新房子怎麼樣。
我說還行，就是我在那兒做了個夢，挺嚇人的。我爸問什麼夢，我就說了。
我爸聽完，看了我一眼。
“是不是一個女的，長頭髮？”
“對。”
“還有幾個小孩？”
我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爸把煙掐了，坐在那兒，半天沒說話。
過一會兒他才開口：“打地基的時候，我去了。挖出來幾塊骨頭，是人的。大人的，小孩的。大人的骨頭都酥了，可頭髮還沒爛，很長。小孩的骨頭一節一節的，很短。”
我媽在旁邊插嘴：“那你們怎麼不報警？”
我爸搖搖頭：“誰懂這個。包工頭說別聲張，找道士來做場法事就行了。道士說送走了，讓我們別往外說。”
“結果還在裡邊。”我說。
我爸沒接話。
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那個女鬼掐我，我也掐了她，她鬆手了。
扯平了。
可當天晚上，她又來了。
那天我睡得很早，躺下沒多久就迷糊了。
剛睡著，窗檯響了一下。
我沒睜眼，太困了。
又響了一下，這回動靜大了，像有什麼東西拍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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