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棋祖之名，萬道歸一
棋盤上的黑白子還在動。
一顆，兩顆，十顆，百顆，所有棋子在盤麵上滑行重組。
筆畫浮現，古樸厚重，像是從混沌最深處拓印出來的。
兩個字。
弈先。
陳淵盯著那兩個字，腦子裡轟了一聲，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弈先。棋道之祖。
傳說他在天地初開之時，以陰陽為子，以乾坤為盤，落下了第一手棋。
山川走勢、日月運行、萬物生滅——一切秩序的根源，都是從那盤棋裡衍生出來的。
那可是當初唯二完整從盤古大神手中逃出來的。
這個老頭子，坐在他對麵下了不知多久的棋。
“你……是弈先？”
聲音有點啞，帶著壓不住的震動。
不是怕。
是一個棋道修行者站在信仰正麵時，才會有的那種震撼。
老者擺了擺手，神情懶散。
“什麼祖不祖的，就是個下棋下太久的老頭兒。”
“同輩死的死散的散，自己跟自己對弈煩了，碰見個有趣的就拉來陪坐一陣。”
頓了頓，目光在陳淵臉上多停了一息。
“三千元會以來，坐在我對麵的棋手，不計其數。”
“能從算走到順的，十中有一。能從順走到融的，百中無一。”
他把那枚一直撚在手裡的白子擱回罐中。
“你是第一個在百局之內走到這一步的。”
“粗糙得不像話，但底子不錯。”
陳淵深吸一口氣，想開口道謝，卻被更急迫的念頭壓了下去。
記憶已經全回來了。
赤精子偷襲，太極圖洞天，神魂墜入混沌，帝乙的殺心，子受的處境——
還有三道聲音，雲霄、碧霄、瓊霄，此刻在陳府等著一具空殼回魂。
“前輩，我要回去。”
“急什麼。”
老者沒動，聲音平得很。
“現在回去，那個闡教來的傢夥你打不過。”
“法力不到，算計再深有什麼用？光憑一顆道心衝出去，就是去送死。”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陳淵胸口正中。
“你體內那枚金輪，是好東西。”
“但你一直把它當護身符使，知道它真正能做什麼嗎？”
陳淵沉默。
老者收回手，起身，隨手一揮。
混沌中，氣流凝聚，山川成形，日月懸空，一方袖珍天地平鋪在兩人之間。
草木有長勢，河流有走向，風有路徑，雲有聚散。
活的。
“用你的棋道，推演這方天地的運行。”
老者背著手，語氣隨意，像在說一件小事。
“做到了，你體內沉睡的東西就會自己醒。”
陳淵看著麵前這方微縮天地，盤坐而下。
催動體內的天地棋盤，山海棋局的感知力向外延伸，籠罩這方天地。
一開始根本無從下手。
棋盤是十九道縱橫，變數有限，窮舉還能窮舉。
這方天地的變數是無窮的——一片葉子落向哪裡，一條魚向左還是向右。
風在山穀中如何折轉——每一個細節都牽連著後續千萬種走向。
他試圖用算力去窮舉所有路徑。
三十息之後，力竭。
思維像拉斷的弦，砰地一聲斷在半空。
他閉上眼。
老者的聲音從記憶裡浮出來。
“不是你在選位置，是位置在等你。”
“你算的是結果，順的是趨勢。”
“萬道歸一，一即是棋。”
他把算力收回來。
不去窮舉，不去預測，隻是讓感知安靜地鋪開——像水漫過地麵，不去推，就這麼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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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山的走勢。
水往低處去，不需要被推算。
風繞過山頭，路徑是山本身給的，不是風選的。
他開始感受，不再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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