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他一眼。襯衫領子上有一縷頭髮。不長，微卷，偏棕色。宋明月的頭髮是黑色的直發。
程唯在心裡嘆了口氣。跟上輩子一模一樣。連時間節點都差不多。
張可為坐下吃飯。宋明月從臥室出來了。她穿著睡衣，揉著眼睛，明顯是已經睡了被吵醒的。
"今天怎麼這麼晚？"她的聲音帶著睡意。
"談了個客戶。那邊的工程要趕進度。"張可為說道，頭都沒擡，筷子在碗裡扒拉。"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你吃完把碗放水池裡就行了，程姐明天早上洗。"宋明月說道。
"嗯。"
宋明月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在張可為身上停了兩三秒。程唯注意到那個目光從他的臉掃到他的領口，很快。然後宋明月轉身回了臥室。
她看到了那縷頭髮。
女人的直覺比什麼都準。宋明月心裡已經有感覺了。隻是她不敢往那個方向想。或者說她不想往那個方向想。她還在告訴自己"他就是在加班"。
但身體比腦子誠實。她走回臥室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了一點。
第五天。孩子睡了。
兩個人坐在客廳。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宋明月手裡抱著一個靠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程姐，你說男人加班多正常嗎？"
程唯轉頭看她。宋明月笑著問這個問題，語氣輕飄飄的，好像在聊天氣。但她手指一直在揪靠墊的流蘇。
"看什麼工作吧。"程唯說道，"做生意的確實忙。"
"我老公最近天天加班到很晚。有時候我打電話他不接。"宋明月說著，頓了一下，"你說他會不會是……"
她沒有說完。
"會不會是什麼？"程唯問。
宋明月笑了一下。"沒什麼。我瞎想的。"
程唯差點脫口而出，"你老公的事……"
她咬住了。後半句話硬生生咽回去了。
宋明月看了她一眼。"我老公怎麼了？"
"我是說，你老公那麼忙，你一個人帶孩子也不容易。"程唯說道。心跳快了兩拍。好險。差一點就說漏了。
宋明月沒有追問。她大概以為程唯隻是在客氣。
一個保姆直接跟僱主說"你老公出軌了"，弄不好當天就被辭了。不但被辭，還會被說多管閑事。僱主家的事保姆不能摻和，這是行規。
但不說不代表不做。
程唯想了想，說了一句看似無關的話。
"宋姐，我問你一件事啊，你別介意。你有自己的銀行卡嗎？"
宋明月聞言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就是你自己名下的卡。不是張先生的附屬卡。"程唯說道，"我之前有個客戶跟我聊過，她說女人不管嫁了誰，手裡得有一張自己的卡。萬一有什麼急事，孩子生病啊，家裡水管爆了啊，不用等老公轉賬。方便。"
她說得很隨意。就像保姆在閑聊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句。沒有任何暗示，沒有任何指向。
宋明月笑了笑說道："程姐你想多了。我老公不是那種人。家裡的錢他都給我管的。"
"那就好。隨便說說。"程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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