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燙到的樣子，嘴角又彎了一下。
林嶼咳了兩聲，把杯子放下，轉頭看了看廚房的方向，又轉回來。
“中午想吃什麼？”他問。
蘇清嫣靠在床頭上，偏著頭看他：“你會做飯？”
林嶼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把掛在門把手上的圍裙拿下來套在脖子上。圍裙是深藍色的，洗得發白，上麵印著一行已經看不清的字。他係好圍裙的帶子，轉過身，雙手叉腰，像一個即將登台的大廚。
“開玩笑，十歲就會了。”
蘇清嫣看著他穿著那件舊T恤、套著發白的圍裙、站在那間隻能轉個身的廚房門口的樣子，目光裡多了一點什麼。
“十歲？”她問。
“我媽走的那年。”林嶼說，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我爸在工地上幹活，回來晚，我不做飯兩個人都沒得吃。一開始做得很爛，炒的菜我爸說像餵豬的，後來慢慢就好了。”
他轉身打開冰箱，冰箱很小，老式的單門，裡麵隻有幾個雞蛋、一把青菜和半袋大米。他蹲在冰箱前看了看，回頭問蘇清嫣：“雞蛋麵，行不行？”
蘇清嫣點了點頭。
林嶼把雞蛋和青菜拿出來，又舀了米——不對，做麵條不用米，他又把米放回去了。蘇清嫣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嘴角又動了一下。
“你笑什麼？”林嶼回頭正好看到。
“沒什麼。”蘇清嫣把目光移開，端起水杯慢慢喝水。
林嶼沒追問，從櫃子裡翻出一把掛麵，乾麵條裝在塑料袋裡，袋口用夾子夾著。他接了半鍋水放在竈上，點火燒水，然後開始洗青菜。水龍頭開得很小，大概是怕水聲太大吵到她。洗菜的動作很熟練，菜葉一片一片地掰開沖，根部的泥洗得乾乾淨淨。
蘇清嫣靠在床頭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廚房太小了，他站在竈台前，胳膊肘幾乎要碰到兩邊的牆。但他在那方寸之間轉來轉去，每一步都不多餘，像一隻在自己領地裡從容走動的貓。
“你一個人住，為什麼備著這麼多菜？”蘇清嫣問。
“這算多嗎？一把青菜三個雞蛋。”林嶼把青菜放在案闆上，拿刀切，“平時我都是吃掛麵，放點醬油和醋就完了。今天有客人，加個蛋。”
客人。
蘇清嫣聽到這兩個字，垂下眼睫，看著自己手裡那杯還冒著熱氣的水。
“林嶼。”她叫他。
“嗯？”
“你就不怕我是壞人？”
林嶼切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切，刀刃碰到案闆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你一個被人捅了一刀、躺在旅館裡起不來、連喝水都要人喂的壞人？”他說，“那我這個好人當得也太容易了。”
蘇清嫣沒有接話。
鍋裡的水開了，林嶼把掛麵放進去，用筷子攪了攪，防止粘鍋。然後打了兩個雞蛋進去，蛋清在沸水裡迅速變白，裹住蛋黃，像兩朵白色的雲。最後把切好的青菜撒進去，碧綠的葉子在湯裡打了個滾就變了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關了火，拿了兩個碗，把麵條分好，一碗多一碗少。多的那碗推到她那邊的桌子上，少的那碗自己端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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