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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梅沉默了很久。
“我已經讓她受傷了，”她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我是她媽媽，但我不能在她身邊。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錯。”
她頓了一下，聲音開始發抖。
“那個畜生……他害死了我。不是身體，是心。他把我的心碾碎了，一片一片的。我扛不住了。我跑了。我把嫣嫣丟下了。”
“芳總……”
“他死得好。”芳梅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冷得像冬天的冰窖，“管不住下半身，被女人的老公捅死，活該。他不配做父親，不配做丈夫，不配活著。”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重的呼吸，像是在把什麼東西壓下去。
“如果那個男孩能讓她笑，讓她哭，讓她做一個正常的女孩——那我什麼都願意做。”
劉叔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劉叔。”
“嗯。”
“謝謝你照顧她這麼多年。”
“這是我該做的。”
“不是該做的。”芳梅說，“是我求你的。當年我走的時候，把嫣嫣託付給你。你沒有辜負我的託付。”
劉叔的眼眶有些紅，但聲音還是很穩。
“大小姐很好。你不用擔心。”
“你替我看著她。”芳梅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輕輕的、柔柔的調子，但底下壓著的東西沒有散，“她結婚的時候，我要坐在最角落裡。她生孩子的時候，我要站在產房外麵。她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但我不能不在。”
“芳總……”
“好了，不說了。”芳梅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淚，但她在笑，“你把那個男孩的照片發給我一張。”
“做什麼？”
“我看看。”芳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但笑底下是淚，“看看是什麼樣的人，能讓我女兒哭。”
劉叔掛了電話，從手機裡翻出一張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林嶼在菜市場買菜，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手裡拎著一條魚，正低頭看手機。陽光落在他臉上，他的眉眼很溫和，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很認真。
劉叔把照片發了過去。
三分鐘後，芳梅回了一條消息。
“長得不錯。就是太瘦了。”
劉叔看著那條消息，嘴角動了一下。
然後他又發了一條：“他對大小姐很好。大小姐住在他家，他睡地上。大小姐的傷是他換的葯，飯是他做的，衣服是他買的。他不知道大小姐的身份，但他把她照顧得很好。”
芳梅的回復隔了很久才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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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字。
但劉叔看到那三個字上麵，有一條撤回的消息。
他沒有點開看。
他知道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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