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了點頭，側身讓開。
林嶼去換衣服。他從衣櫃裡拿出那件唯一不算太舊的白襯衫，抖了抖，穿上。扣子扣到第二顆，發現自己瘦了，領口有些鬆。他把襯衫下擺塞進褲腰裡，拉平，對著窗戶玻璃照了照。玻璃裡的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表情。
他走到門口換鞋，彎腰係鞋帶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蘇清嫣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那部舊手機。
“你的手機號我存了。”她說。
“我知道。”
“你上班的時候，我發消息你會回嗎？”
“看到了就回。”
蘇清嫣沉默了一下。
“便利店有休息時間嗎？”
“有。”
“多久？”
“一個小時。”
蘇清嫣又沉默了。她把手機攥在手心裡，指節泛白。
林嶼站起來，拉開門。晨光從門口湧進來，把整個屋子照得通亮。他站在門口，回過頭，看著蘇清嫣。
她站在屋子中間，穿著那套淺藍色的睡衣，頭髮散著，腳上踩著那雙粉色的拖鞋。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拖在地上，一直延伸到床邊。
“我走了。”林嶼說。
蘇清嫣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她隻是點了點頭。
林嶼走出門，鐵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他站在走廊裡，聽到門內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聲音。不是說話，是嘆息，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被壓得很低的一口氣。
他站了一秒，然後轉身下樓。
腳步聲在樓道裡回蕩，一層，兩層，三層。到三樓的時候，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
蘇清嫣發來的消息：“路上小心。”
四個字。
林嶼看著那四個字，站在三樓拐角的地方，愣了兩秒。然後他笑了一下，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往下走。
他走到樓下的時候，擡頭看了一眼六樓的窗戶。窗簾拉了一半，蘇清嫣站在窗戶後麵，隔著玻璃看著他。
林嶼朝她揮了揮手。
窗戶後麵的人影動了一下，也擡起了手。
然後林嶼轉身走了。
他走過小區的巷子，走過菜市場門口，走到街口那家便利店。捲簾門已經拉上去了，店長在裡頭擺貨，看到他進來，說了一句“來了”，然後扔給他一件紅色的工作馬甲。
林嶼把馬甲套上，站在收銀台後麵，開始了一天的活。
手機放在褲兜裡，沉甸甸的。
他沒有看，但他知道，如果有消息來，他會第一時間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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