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開始洗菜、切菜、燒水。動作很快，每一步都不多餘。
水開了，下麵條，放西紅柿，打雞蛋，撒青菜。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冒泡，紅色的西紅柿和金黃色的雞蛋混在一起，青菜碧綠，麵條在湯裡翻滾。香味從廚房飄出來，填滿了整間屋子。
蘇清嫣看著他的背影。
他穿著那件紅色的馬甲，背後印著便利店的logo，一隻卡通貓舉著一杯咖啡。馬甲太大了，掛在他身上晃晃悠悠的。他的腰很細，馬甲的帶子繫到最緊還是鬆。
他的動作很熟練，像是在廚房裡待了很多年的人。但蘇清嫣知道，他才二十二歲，他在廚房裡待了很多年，不是因為喜歡，是因為沒有人替他做飯。
她想起昨晚他說的那些話。十歲沒了媽，十三歲給摔傷的父親做飯，一個人撐了這麼多年。
她的眼眶有些酸。
“好了。”林嶼把麵條分成兩碗，端到桌上。一碗推到她麵前，一碗放在自己那邊。他摘下馬甲，搭在椅背上，坐下。
蘇清嫣也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麵條，送進嘴裡。麵條很滑，西紅柿的酸和雞蛋的香混在一起，湯底有一點點甜，不知道是西紅柿的甜還是他放了糖。
“好吃嗎？”林嶼問。
蘇清嫣沒有回答，又夾了一筷子。
林嶼笑了一下，低頭吃自己的麵。他吃得很急，大概是真的餓了。蘇清嫣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想說“慢點吃”，但沒有說出口。她怕自己說出來，就顯得太像他什麼人了。
“下午幾點上班？”她問。
“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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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嫣看了看手機，一點十分。還有五十分鐘。
“那你幾點走？”
“一點四十。”
還有半個小時。
蘇清嫣低下頭，繼續吃麵。她吃得很慢，比平時還慢。一根麵條嚼了又嚼，咽下去，再夾一根。林嶼吃完了，她沒有。林嶼擦了擦嘴，看著她。
“你今天怎麼吃這麼慢？”
“不餓。”
“剛才不是你說要吃麵的嗎？”
“現在不餓了。”
林嶼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站起來，收了兩個碗去洗。水龍頭嘩嘩地響，蘇清嫣坐在桌邊，看著他的背影。
他洗完碗，擦了手，從廚房走出來。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一點三十五。
“我該走了。”他說。
蘇清嫣站起來，跟著他走到門口。林嶼換鞋，彎腰係鞋帶。她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後腦勺。頭髮有些長了，該剪了。
林嶼站起來，拉開門。他回過頭，看著蘇清嫣。
“下午你自己在家，有事打電話。”
“嗯。”
“五點十幾分我回來。”
“嗯。”
林嶼看了她一眼，走出門。鐵門關上的那一刻，蘇清嫣伸出手，按住了門邊。門沒有完全關上，留了一條縫。她透過那條縫，看著林嶼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她等了很久。
樓道裡的聲控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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