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關了。窗簾沒有拉嚴實，路燈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在天花闆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線。兩個人並排躺著，蓋著同一條被子。林嶼麵朝天花闆，蘇清嫣麵朝他，側躺著，一隻手壓在枕頭下麵，另一隻手放在兩個人之間。
誰都沒有說話。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看房，去醫院，見他父親，她說那些話，他在街上生氣，她哭著追上來，手牽著手走回來。每一件事都像一塊石頭，壓在兩個人之間的那條被子上，沉甸甸的。
林嶼不想說話。不是生氣，是不知道說什麼。他盯著天花闆上的那道光線，腦子裡的東西轉來轉去，抓不住任何一個。
蘇清嫣也沒有說話。她側躺著，看著林嶼的側臉。路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睫毛很長，鼻樑很直，嘴唇微微抿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
“林嶼。”她開口了，聲音不大。
“嗯。”
“我問你一個問題。”
林嶼沒有看她，還是盯著天花闆。
“你問。”
蘇清嫣的手指在被子裡攥了一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林嶼的眼睛動了一下，從天花闆移到了窗簾，又從窗簾移回了天花闆。他沒有回答。
蘇清嫣等了幾秒。被子下麵的手指攥得更緊了，指節泛白。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她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話已經問出口了，收不回來了。
“怎麼突然問這個？”林嶼說。
“你回答就是了。”
林嶼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路燈光暗了一些，不知道是雲遮住了月亮還是路燈壞了。
“你覺得我喜歡什麼樣的？”他說。
蘇清嫣愣了一下。她把問題拋回來給她了。她的手指鬆開了被子，又攥緊了。
“我不知道。”她說，“你從來沒有說過。”
“你也沒有問過。”
蘇清嫣的手指停住了。她看著林嶼的側臉，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波瀾。她的喉嚨有些幹，咽了一下。
“那我問你，你喜歡什麼樣的。”她說，“你現在回答。”
林嶼沉默了很久。久到蘇清嫣以為他睡著了。她的心跳從快到慢，從慢到快，起起伏伏的，像坐過山車。她開始後悔問這個問題了。萬一他說喜歡溫柔的，她不夠溫柔。萬一他說喜歡聽話的，她不聽話。萬一他說喜歡不愛哭的，她今天剛哭過。
“林嶼。”她又叫了一聲。
“嗯。”
“你回答。”
林嶼偏過頭，看著她。路燈光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他看了兩秒，忽然發現她的眼眶紅了。
“你怎麼了？”他問。
蘇清嫣咬著嘴唇，沒有說話。她忍了，她忍了一個晚上，忍了兩個多星期，從天台那晚開始，她就在忍。
她忍不了了。
“我喜歡你。”她說。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林嶼愣住了。他看著蘇清嫣，蘇清嫣看著他。她的眼淚掉了下來，沒有聲音，就那樣一顆一顆地從眼眶裡滾出來，順著鼻樑滑下去，落在枕頭上。
“我好喜歡你。”她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在抖，“從你把我從天台上背下來的那一刻，我就喜歡你了。你背著我走下十幾層樓的時候，喘得那麼厲害，但你一句都沒有抱怨。你給我買葯，給我包紮，給我煮麵，給我買衣服。你睡在地上，把床讓給我。你每天早上起來給我煮粥。你把我隨口說的一句話記在心裡。你給我買雛菊，五塊錢一把，但那是我收到過最好的花。”
她的眼淚越來越多，擦不掉，她就不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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