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不大。進門是一條石闆路，兩邊種著梧桐樹。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地上畫出一塊一塊的光斑。蘇清嫣走在林嶼右邊，手還握著他的，沒有鬆開。石闆路不平，她穿著平底鞋，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石闆的中間。
路盡頭是一個湖。湖水是綠色的，上麵漂著幾片落葉。幾隻鴨子在水邊遊來遊去，有一隻把頭紮進水裡，屁股翹在天上。蘇清嫣站在湖邊看了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林嶼站在她旁邊，看著她。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用手撥開。
湖邊有一排長椅。綠色的油漆有些剝落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木頭。林嶼走過去坐下，蘇清嫣坐在他旁邊。兩個人的肩膀碰在一起，誰都沒有挪開。陽光從背後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麵前的地上，一個長一個短，靠在一起。
蘇清嫣看著那個湖，看著那些鴨子，看著對麵岸上的柳樹。她從來沒有在公園裡坐過。小時候沒有人帶她去，長大了沒有時間去，再後來是不敢去——一個人去公園，太奇怪了。但現在不一樣了，她不是一個人。
她偏過頭看著林嶼。他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看著湖麵，陽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睫毛照成金色。她的心跳快了一下，然後更快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緊張，這個人她天天見，睡在同一張床上，吃同一鍋飯，牽著手走路，她還是會緊張。
“林嶼。”她叫他。
“嗯。”
他轉過頭看著她。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瞳孔裡自己的影子。她沒有說話，慢慢地靠近他，近到鼻尖碰到他的鼻尖，近到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她的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
很輕，像一片落下來的花瓣。
林嶼沒有動，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蜷了一下。蘇清嫣的嘴唇在他嘴唇上停了兩秒，然後離開。她看著他，他的耳朵是紅的，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她的嘴角彎了一下，然後又貼了上去。
這一次更久了一些。她的嘴唇貼著他的嘴唇，不想分開。她的手從長椅上擡起來，放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攥著他襯衫的布料。她的吻還是生疏的，但她不怕了。她知道他不會推開她。
林嶼的手從膝蓋上擡起來，放在她的腰上。她的手很涼，他的手很熱。隔著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覺到她腰側的曲線。很細，很軟，像一根能折斷的柳枝。
蘇清嫣的身體顫了一下，往他那邊靠了靠。她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耳朵紅透了。她不敢看他，怕自己臉紅的樣子被他看到。
“嫣嫣。”林嶼叫她。
“嗯。”聲音悶悶的，從他肩窩裡傳出來。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幹什麼？”
“知道。”
“在公園裡。”
“嗯。”
“有人在看。”
蘇清嫣從他肩窩裡擡起頭，看了看四周。湖對麵有一個老頭在釣魚，背對著他們。左邊的小路上有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女人，低著頭在看手機。右邊是一片小樹林，樹很密，看不到裡麵。
“沒有人看。”她說。
林嶼笑了一下。蘇清嫣看著他的笑容，心裡那個地方又軟了一下。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他的下巴有點紮手，胡茬長出來了。她用手指在上麵蹭了一下，癢癢的。
“林嶼。”
“嗯。”
“你以前帶別的女生來過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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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真的？”
“真的。我以前沒來過這個公園。”
蘇清嫣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乾凈，沒有躲閃。她相信他。她把手指從他的下巴上收回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林嶼的手從她的腰上收回來，握住了她的手。
兩個人就這樣坐著，看著湖麵。鴨子遊到了另一邊，屁股翹在水麵上，像是在倒立。蘇清嫣笑了一下，很輕，但林嶼聽到了。
過了很久，林嶼開口了。
“嫣嫣。”
“嗯。”
“我聽說那邊的小樹林特別安靜。”他用下巴指了指右邊的樹林，“而且，有時候可能看到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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