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嫣張嘴，咬了一口。肉很軟，肥的部分入口即化，瘦的部分不柴不硬。甜鹹的味道在嘴裡散開，帶著薑和八角的香氣。她嚼了幾下，咽下去。
“好吃嗎？”林嶼問。
“好吃。”
“鹹了還是淡了？”
“剛好。”
林嶼笑了一下，關了火，把紅燒肉盛出來，裝在一個白瓷盤裡。肉塊碼得整整齊齊，醬汁從上麵淋下來，在盤子底部匯成一小灘。他端著盤子走出廚房，放在摺疊方桌上。蘇清嫣跟在他後麵，拿了兩個碗兩雙筷子，擺好。
兩個人坐下來吃飯。紅燒肉，清炒油麥菜，一碗紫菜蛋花湯，兩碗白米飯。蘇清嫣吃了好幾塊肉，每一塊都吃得很慢，嚼很久才咽下去。林嶼看著她吃，自己都沒怎麼動筷子。
“你怎麼不吃？”蘇清嫣問。
“看你吃就飽了。”
蘇清嫣的筷子停了一下，擡起頭看著他。她的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眼睛裡有光。她夾了一塊最大的肉，放到林嶼碗裡。“吃。”
林嶼笑了一下，把那塊肉吃了。
吃完飯，蘇清嫣收了碗筷去洗。水龍頭嘩嘩地響，她站在水槽前，一個一個地洗。動作比第一次快了，但還是慢，每一個碗都要轉兩圈，沖得乾乾淨淨。林嶼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說話。
蘇清嫣洗完碗，擦乾手，轉過身。林嶼還站在門口，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她走過去，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很快，像蜻蜓點水。
“去收拾東西。”她說。
“你呢？”
“我先坐一會兒。”
林嶼笑了一下，轉身去收拾東西了。蘇清嫣走到沙發前坐下，拿起那杯涼了的水喝了一口，靠在靠墊上，看著林嶼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他從布衣櫃裡拿出衣服，一件一件地疊好，放在行李箱裡。T恤疊成方塊，褲子對摺再對摺，襪子捲成小球。動作很快，很熟練。
蘇清嫣看著他，嘴角一直彎著。
她想起兩個多星期前，她還躺在旅館的床上，渾身是血，連水都拿不穩。現在她坐在這裡，看他疊衣服，等他明天帶她搬進新家。她的眼睛有些酸，不是想哭，是那種太滿了、溢出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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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走到林嶼旁邊，蹲下來，拿起一件T恤，學著他的樣子疊。疊出來歪歪扭扭的，邊角對不齊。
“不對。”林嶼拿過去重新疊了一遍，疊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這樣。”
蘇清嫣又拿了一件，再試了一次。這次好了一些，但還是歪的。
“可以了。”林嶼說，“反正放進行李箱也看不出來。”
蘇清嫣把那件疊歪的T恤放進行李箱，壓在林嶼疊的那些上麵。她看了看箱子裡的衣服——他的白色T恤，她的黑色連衣裙，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林嶼。”
“嗯。”
“明天搬了新家以後，你的衣服和我的衣服，放在一個櫃子裡。”
林嶼的手停了一下。“衣櫃那麼大，分開放。”
“不分。混著放。”
“為什麼？”
蘇清嫣沒有回答。她把另一件T恤放進箱子，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窗外的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照進來，落在地闆上。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
“林嶼。”
“嗯。”
“明天搬家，幾點？”
“八點。搬家公司來。”
“那我們幾點起？”
“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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