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嫣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接了。“劉叔。”電話那頭說了幾句，她嗯了一聲，“好，我們現在下來。”掛了電話，她看著林嶼。“劉叔到了，在樓下。”
林嶼拎起行李箱，走到門口換鞋。蘇清嫣跟在他後麵，彎腰係鞋帶。兩個人出了門，電梯從六樓下來，門打開，裡麵沒有人。蘇清嫣按了一樓，電梯往下走。數字從六跳到五，從五跳到四。
林嶼看著那個跳動的數字，手心有點出汗。蘇清嫣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手指扣進他的指縫裡，扣得很緊。她沒有看他，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兩個人的影子。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車。很長，長到林嶼看了一眼就沒移開目光。車身漆黑，車頭的標誌是一個飛天女神，銀色的，在陽光下閃著光。車漆亮得像鏡子，能把人的影子照出來。林嶼見過這種車，在電視裡，在手機上，在路邊偶爾駛過的時候。他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坐上去。
車門開了。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下來，五十多歲，精瘦，腰背挺直。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線條很硬，但眼神是溫和的。他看了林嶼一眼，然後轉向蘇清嫣，微微低頭。“大小姐。”
蘇清嫣點了點頭。“劉叔，這是林嶼。”劉叔又看了林嶼一眼，這次多看了兩秒。然後他伸出手，和林嶼握了一下。手掌很粗糙，虎口有厚繭。“林先生。”
林嶼握了一下。“劉叔。”劉叔打開車門，蘇清嫣先坐進去，林嶼跟在她旁邊。車裡的空間很大，座位是白色的真皮，地闆鋪著深色的地毯。林嶼坐在上麵，身體陷進去一點，像坐在沙發上。他不敢靠太用力，怕弄髒了什麼。
劉叔關上門，繞到前麵，坐進駕駛座。車子發動了，幾乎沒有聲音。窗外的景色開始往後移。小區門口那隻橘貓還在花壇邊，看了一眼這輛車，又低下頭舔爪子。
蘇清嫣轉過頭看著林嶼。他坐在那裡，背挺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的。她在心裡笑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
“走吧，阿嶼。”林嶼偏過頭看著她。她的手貼在他的臉上，涼涼的。他點了點頭。“嗯。”
劉叔從後視鏡裡看到了這一幕。他的手在方向盤上動了一下，目光從後視鏡移開，看著前方的路。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車子開了一段，劉叔開口了。“大小姐，已經派人行動了。叔伯那邊的幾個關鍵人物，今天上午都會控製起來。”
蘇清嫣靠在座椅上，手還放在林嶼的手背上。“證據呢？”
“全部準備好了。賬本、轉賬記錄、通話錄音。每一條都能釘死。”
“三叔那邊呢？”
“財務那邊的賬，我們已經拿到了原件。他做假賬的證據也在裡麵。金額對得上，時間對得上，人證物證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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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嫣沉默了一會兒。“大伯那邊呢？”
“供應鏈的合同，他簽的字。每一筆都有記錄。還有他和供應商之間的利益輸送，我們查了三個月，全部查清楚了。”
“最多多久能讓他們落網？”
劉叔想了想。“最多一個星期。”他的聲音很穩，像是在說一件很確定的事情。“證據鏈完整，程序合法。檢察院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隻要我們把材料遞上去，他們就會立案。”
蘇清嫣點了點頭。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林嶼看著她的側臉。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手指握著他的手，握得很緊。他反手握住了她，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然後重新扣進去。
蘇清嫣睜開眼，看著他。他看著她，沒有說什麼。就是看著她。蘇清嫣的嘴角動了一下，很輕，然後她靠過去，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車子裡很安靜，隻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劉叔從後視鏡裡看到了。他的目光在後視鏡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看著前方的路。他的表情還是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耳朵有一點紅。
蘇清嫣沒有注意到劉叔的目光。她的嘴唇貼在林嶼的嘴唇上，停了兩秒，然後離開。她把臉靠在林嶼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阿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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