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擺了十二道菜。林嶼坐在蘇清嫣旁邊，看著那一桌子東西，覺得自己像是走進了另一個世界的餐廳。盤子是白色的，很薄，邊緣描著細細的金線。菜碼得很精緻，每一道都像畫。
“你家裡有這種廚師，”林嶼轉頭看著蘇清嫣，“和我學什麼做菜啊？”
蘇清嫣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到他碗裡。“和你學的是你做菜的味道。廚師做的是廚師的味道。”
林嶼低頭看著碗裡那塊肉，紅亮的，裹著醬汁，切得方方正正。他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肉質很嫩，味道很好，比他做的紅燒肉好一百倍。
蘇清嫣看著他。“好吃嗎？”
“好吃。”
“那你多吃點。”她又夾了一塊放到他碗裡。林嶼也夾了一塊肉，放到她碗裡。兩個人就這樣你夾給我我夾給你，一來一回。旁邊的僕人端著酒瓶站在那裡，目光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蘇清嫣擡起頭看了那個僕人一眼，僕人立刻低下頭，退後兩步，轉身走出了餐廳。另一個僕人也跟著退了出去。
門關上了。餐廳裡隻剩下兩個人。蘇清嫣夾了一塊清蒸魚，仔細把刺挑出來，放到林嶼碗裡。林嶼吃了，又夾了一隻蝦，剝了殼，放到她碗裡。蘇清嫣看著那隻剝好的蝦，拿起來吃了。她吃東西的樣子很慢，小口小口的，每一口都嚼很久。
“阿嶼。”
“嗯。”
“以後在家吃飯，都讓僕人退下。”
“為什麼？”
“不想讓他們看到你。”蘇清嫣又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他嘴邊。林嶼張嘴咬住了，排骨燒得很爛，骨頭和肉輕輕一扯就分開了。
蘇清嫣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杯子裡是紅酒，顏色很深，她喝完嘴唇上沾了一點暗紅色。林嶼看到了，伸出手，用拇指在她下唇上輕輕蹭了一下。蘇清嫣看著他的手指，看著他拇指上那抹暗紅色的酒漬。
林嶼把手收回來，在紙巾上擦了一下。蘇清嫣把酒杯推到他麵前。“嘗嘗。”林嶼端起來喝了一口。酒很澀，他不太喝得慣，但他沒有皺眉。蘇清嫣看著他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把酒杯拿回去，在同一個位置喝了一口。
她夾了一筷子青菜，送到林嶼嘴邊。林嶼吃了。
“阿嶼。”
“嗯。”
“你喜歡吃哪個菜？我讓廚師學。”
林嶼看了一圈桌上那些精緻的盤子。“不用學，你做的就很好吃。”
蘇清嫣的筷子停了一下。她低下頭，夾了一塊自己碗裡的飯，放進嘴裡，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餐廳裡很安靜。窗外的陽光透過白色的紗簾照進來，落在餐桌上，落在那些描著金線的盤子上，落在兩個人之間。蘇清嫣把碗裡最後一口飯吃完，放下筷子，看著林嶼。林嶼也吃完了，正在用紙巾擦嘴。
“阿嶼。”
“嗯。”
“晚上想吃什麼？我讓廚房準備。”
“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蘇清嫣盯著他看了兩秒。“今晚不做飯。今晚廚師做。”
“那廚師做什麼我吃什麼。”
蘇清嫣伸出手，捏了捏他的手指。林嶼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兩個人就那樣坐了一會兒。桌上還有半桌菜沒動。蘇清嫣站起來，拉著他的手，走出餐廳。門口站著的僕人看到他們出來，低頭退到一邊。
“把桌子收了。”蘇清嫣說。
“是，大小姐。”
蘇清嫣拉著林嶼上了樓。她的手指扣在他的指縫裡，扣得很緊。林嶼跟在後麵，看著她的背影。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衣擺塞進黑色的褲子裡，頭髮紮了一個低馬尾。
蘇清嫣推開房門，走進去。林嶼跟在後麵，門在他們身後關上了。
蘇清嫣把林嶼拉到床邊，兩個人一起倒在床上。床墊彈了兩下，林嶼仰麵躺著，蘇清嫣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襯衫領口畫圈。林嶼伸手去摸口袋裡的手機，摸了兩下才掏出來。
“我給爸打個電話。今天不能去看他了。”
蘇清嫣的手指停了一下，從他胸口挪開，側躺到旁邊，把臉靠在他肩膀上。林嶼撥了號碼，開了免提。嘟了幾聲，那頭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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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嶼？”
“爸，今天可能不能去看你了。這邊有點事，走不開。”
林建國的聲音立刻變了調。“什麼事？你生病了？還是清嫣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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