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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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日，宮裡難得有了些過年的氣氛。
太和殿裡燈火通明，宗親們按位次落座，觥籌交錯。今年和往年不同，席間多了一個話題，疫情。
誰家的子弟去了疫區，誰家的女眷趕製了多少“避疫巾”，誰捐了多少銀子多少藥材。說的人語氣裡帶著慶幸，聽的人點頭稱是，都說是陛下調度有方、太後娘娘發動得力。
池鳶坐在嬪妃席上，穿著妃位的吉服，端端正正的。她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這些日子她沒少熬。德妃坐在她旁邊，側頭看了她一眼，低聲道：“瘦了。回頭讓禦膳房給你燉隻雞補補。”
池鳶笑了笑，沒接話。
這些日子她確實累了，馮醫女說她瘦了一圈，孫嬤嬤天天念叨讓她多吃，她嘴上應著，轉頭又忘了。
太後坐在上首，手裡端著酒盞，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池鳶身上。她看了好幾眼，那孩子瘦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臉上的粉遮不住倦色。太後想起這些日子宮裡宮外那些事，樁樁件件都從寧安宮出來。她不說，不代表別人不知道。
太後放下酒盞，側頭對身邊的嬤嬤低聲說了句什麼。嬤嬤點了點頭，轉身去了。
片刻後，一碗熱湯悄悄放在了池鳶的席麵上。池鳶低頭一看，是一碗雞湯，撇了油的，清亮亮的，還冒著熱氣。她愣了一下，抬頭往太後的方向看去。太後正和旁邊的王妃說話，沒有看她。
池鳶端起那碗湯，喝了一口。湯很燙，從喉嚨一路暖下去。她沒有再去太後的方向看第二眼，隻是安安靜靜地把那碗湯喝完了。
蕭凜坐在禦座上，把這一幕看在眼裡。他的目光在池鳶和太後之間轉了一轉，嘴角微微彎了彎，隨即收回視線，繼續和身邊的宗親說話。
宴席散後，池鳶回到寧安宮，讓孫嬤嬤把吉服脫了，換上常服，靠在榻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承煦和承熙已經被奶娘哄睡了，她輕手輕腳地過去看了看，兩個小家夥並排躺在榻上，一個睡得四仰八叉，一個端端正正像個小大人。
她彎腰給承煦把被子掖好，在承熙額上親了一下，轉身回了南窗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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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嬤嬤端了一碗熱粥來，放在榻邊的小幾上：“娘娘晚上沒吃什麼東西，喝口粥墊墊。”
池鳶端起來喝了兩口，忽然問：“嬤嬤，太後娘娘今晚讓人送了一碗湯過來。”
孫嬤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是好事。太後娘娘心裡有數。”
池鳶沒有說話，又喝了兩口粥，把碗放下了。她知道那碗湯不是補藥，是態度。
太後肯在眾人麵前給她添湯，意味著不再把她當外人看。至於這態度能持續多久，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猜。
窗外的爆竹聲一陣接一陣，承煦在偏殿被吵醒了，哇哇哭了兩聲，又被奶娘哄睡了。池鳶聽著那哭聲，笑了笑，靠在榻上閉上眼。
蕭凜從暗道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快睡著了。他坐到榻邊，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動作很輕，但她還是醒了。
“陛下。”她聲音有些啞，撐著要坐起來。
蕭凜按住了她：“躺著吧。”
池鳶便沒動，隻是睜開眼看著他。燈影下，他的臉比平時柔和了些，沒有朝堂上那股子冷硬。
“母後今晚給你送了湯。”他說。
池鳶點了點頭：“臣妾喝了。”
蕭凜嘴角彎了彎，沒有再說這個話題。他脫了外裳，在她身邊躺下，把她攬進懷裡。池鳶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穩而有力。
“池楓正月下旬到京。”他說，“到時候朕安排你們見一麵。你父親和你二哥也來。”
池鳶的手攥著他的衣襟。
“好。”她輕聲說。
正月裡的日子過得快。初一到初五，蕭凜忙著祭天、祭祖、接見外臣，每日早出晚歸，從暗道過來時常常已是深夜。池鳶給他留著燈，有時候等不到他回來就睡著了，第二天醒來發現被角掖得嚴嚴實實，榻邊的小幾上放著一塊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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