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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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楓回京述職的消息,在朝堂上沒引起多大波瀾。一個外放不到一年的知府,提前回京,無非是皇上恩典,讓他在疫區辛苦了,回來歇歇。沒人覺得這有什麼特別。
早朝時,吏部尚書出列,將池楓的考績折子呈上。折子裡寫得清楚:揚州疫情,池楓調度有方,隔離、救治、物資調配,事事妥當。全府死亡人數在四城之中最少,百姓安定,市井複蘇。吏部議了三個等次,最後給了“卓異”。
蕭凜看完折子,放在案上,目光掃過殿內。
“池楓何在?”
池楓出列,跪在殿中:“臣在。”
蕭凜看著他,聲音平穩:“揚州疫情,你做得不錯。吏部考評卓異,朕看了。著升從四品,加通政使司參議銜,仍回揚州,再任三年。”
殿內安靜了一瞬,隨即嗡嗡聲起來了。從四品,加銜,這是越級提拔。池楓入仕不過數年,便到了這個位置,在朝中不算最快,但也絕不慢。
池楓磕頭謝恩,聲音平穩,沒有多餘的激動。
散朝後,幾個大臣在午門外站了一會兒,互相看了看,池家已經出了一個妃子、一個禦林軍副將、一個工部郎中,如今再把池楓提拔上來,池家真的要起來了。
蕭凜回到養心殿,換下朝服,在西暖閣裡坐了很久。常安進來送茶,見他對著窗外發呆,不敢打擾,把茶放下就退了出去。
窗外那棵銀杏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二月的京城還是冷,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股子乾燥的寒氣。蕭凜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拿起案上一份折子,是他自己寫的,關於立後。
這件事他想了很久。從池鳶生下承熙承煦那日起,他就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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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疫情的事,她做的那些東西,更讓他覺得不能再等了。不是因為池家現在勢頭正好,也不是因為她是兩個皇兒的母妃,而是因為她值得。她值得這個位置,是因為她自己。
但他也知道,立後不是一道旨意那麼簡單。前朝會反對,後宮會震動,太後那邊也要點頭。他需要等一個時機,一個讓人說不出話來的時機。
如今時機到了。池楓立功回京,池家滿門忠良,池鳶在疫情中的貢獻雖未公開,但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這時候提立後,誰反對誰就是跟揚州百姓過不去,跟那些救人的法子過不去,跟太後娘娘發動的那些命婦們過不去。
他提筆,在折子上寫下最後幾個字,蓋上印璽。
二月初三,蕭凜按例往慈寧宮請安。
太後正在偏殿裡與陳婉寧說話。婉寧婚期已定在三月初九,不過一月便要出閣,太後心裡不舍,隔三差五便將人叫到跟前,絮絮叮囑些閨閣禮數、婚後持家之道。
見蕭凜進來,婉寧連忙起身斂衽行禮,行過禮便識趣地輕步退了出去,順手合上了殿門。
殿內隻剩母子二人,宮人也都退至廊下。
兩人對坐片刻,先閒話了幾句年後朝務、疫後餘事等,場麵平靜溫和。
氣氛靜了一瞬。
蕭凜指尖微頓,抬眸看向太後,神色沉靜而鄭重,緩緩開口:
“母後,兒臣想立後。”
太後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蕭凜,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慨。
“立誰?”她問,語氣平靜,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池鳶。”
太後放下茶盞,靠在引枕上,沒有說話。
蕭凜等著。殿內安靜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風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她救了四城百姓。”太後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低,“那些東西,哀家不說,不代表哀家不知道。她做了事,不搶功,不張揚,連哀家出麵把功勞領了,她也不爭。這份心性,比她的功勞更難得。”
蕭凜沒有說話,等著太後往下說。
太後歎了口氣:“哀家以前不看好她。不是她不好,是她的家世太弱。一個六品官的女兒,怎麼做皇後?前朝不會答應,世家不會答應。但如今不一樣了,她父親是三品,大哥是四品,二哥是四品。池家雖然根基淺,但勝在乾淨,沒有盤根錯節的世家關係,沒有尾大不掉的外戚隱患。這樣的皇後,前朝挑不出毛病,世家也說不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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