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看看誰有能耐讓他清醒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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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亦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開會。
何檀打來的，他很少直接打電話，安亦看了一眼屏幕，示意會議暫停，起身走到窗邊接起來。
何檀的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沒了那層慣常的笑意，聽起來有些發緊。
“段倏快不行了。”安亦拿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陽光很好，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光。
他問什麼時候的事，何檀說夏以那邊剛傳出來的消息，醫生說就這幾天了。
安亦沉默了片刻，說知道了，掛了電話。
他站在窗邊沒有動，看著樓下螞蟻一樣的車流，腦子裡反複轉著何檀那句話。
“快不行了。”怎麼就不行了？
不是還好好的嗎？上次見麵的時候，他穿著那件深藍色的西裝站在宴會廳裡，燈光落在他身上，所有人都看他。
夏以的手搭在他腰上，他的表情還是那麼冷淡，對誰都不屑一顧。
這才過了多久？
安亦回到會議室，坐下，對等著他的人說“繼續”。
他的聲音和表情都和之前一樣溫和得體，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他的手放在桌下，攥成了拳，指節泛白。
何檀來得比安亦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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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夏以家別墅的門口，抽完了一根煙才進去。
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的時候，他看著那點火星暗下去，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他想起以前見到段倏的時候。
舊教學樓，夕陽從窗戶照進來，那個人靠在牆上，閉著眼睛，睫毛很長，睡著的樣子好看得不像真的。
他故意製造了那次獨處，故意坐在他旁邊，故意說了那些話。
段倏沒有理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正眼看過他幾次，但何檀就是覺得值。
現在那個人就要死了。
夏以憔悴了很多。
他站在樓梯口，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頭發沒怎麼打理，眼底的青黑重得像是被人打了兩拳。
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一樣，站在那裡，比以前瘦了一圈，也冷了一圈。
看到安亦和何檀，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轉身帶他們上樓。
推開臥室的門，房間裡很安靜，窗簾拉了一半，光線有些暗。
床上的被子鼓起一個小小的弧度，那個人躺在裡麵，已經瘦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安亦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那張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
那是段倏嗎？
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陷，嘴唇乾裂起皮，臉色灰敗得像一張舊紙。
那張曾經讓所有人移不開眼的臉，現在已經完全變了形，變得陌生，變得醜陋，變得讓人不想多看。
安亦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揪了一下，疼的，但同時又有另一種感覺，很輕，很快，但他捕捉到了，是嫌棄。
他不願意承認，但那種感覺確實存在。
他不想承認現在這個瘦得脫了相、難看得很的人是段倏。
是那個站在燈光下、穿著深藍色西裝、讓全場都安靜下來的段倏。
是那個在圖書館裡安靜看書、陽光落在他身上像一幅畫的段倏。
是那個他每天送便當、隻為了看他吃一口飯的段倏。
不是眼前這個，不是。
何檀站在床的另一邊，沒有坐下，也沒有說話。
他看了很久，久到安亦都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何檀的表情很複雜，不像安亦那樣能把情緒藏得滴水不漏，他的臉上同時湧上來很多東西。
震驚，不信，心疼，還有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類似於“怎麼會這樣”的茫然。
他以為段倏會一直那樣好看，那樣迷人。
一直那樣高高在上，一直那樣對所有不屑一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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