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不用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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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尋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了。
軍校的宿舍樓在夜色裡安靜得像一座巨大的灰色方碑，隻有零星幾個窗口還亮著燈。
他推開宿舍的門，沒有開燈，摸黑走到自己的床鋪前，把自己摔進那張窄窄的單人床上。床板發出吱呀一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沒有脫衣服，沒有洗漱，就那麼和衣躺著，睜著眼睛看著上鋪的床板。
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點月光，在天花板上畫出一個模糊的、灰白色的方塊。
他的眼睛還是疼的。
哭得太久了，眼眶又澀又腫，像被砂紙磨過一樣。
他眨了眨眼，那種沙沙的痛感又湧上來，他閉上眼，把手背搭在額頭上，手指的涼意透過皮膚傳進來，讓他稍微舒服了一點。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半個小時。
宿舍裡很安靜，室友們都睡了，隻有空調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不知道哪棟樓的某扇門被關上的悶響。
手機震了一下。
葉尋沒有動。
又震了一下。他慢慢地把手從額頭上拿下來，摸到枕邊的手機，屏幕的光在黑暗中炸開，刺得他眯了眯眼。
是兩條信息通知。
第一條：您的校園卡賬戶收到轉賬20000.00元，餘額20032.50元。
第二條：新的聯係人申請，備注留言——我的一點補償。
帝都的東西都比較貴，你還要長身體，還是得吃好一點。
葉尋盯著那個聯係人頭像。一片空白。
頭像旁邊寫著申請人的名字：段倏。
他看了很久。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那道還沒乾透的淚痕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懸在“通過驗證”和“拒絕”之間，停了好幾秒，然後他按下了“通過驗證”。
對話框彈出來，空白的，誰都沒有先說話。
葉尋看著那個空白的對話框，看著輸入框裡閃爍的光標，手指在鍵盤上放了很久，一個字都沒有打。
他把手機扣在胸口，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很薄，是學校發的那種，裡麵塞的不知道是什麼棉，睡久了就壓得扁扁的，怎麼拍都拍不蓬鬆。
他把臉埋進去的時候，能聞到洗衣粉的味道，廉價的，帶著一點說不清的化學氣味。
但今晚，他覺得這床被子好像沒有那麼薄了。
他把被子拉上來，蒙住頭，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像一隻把自己藏進殼裡的蝸牛。
被子裡很黑，很悶，呼吸的時候能感覺到自己呼出的熱氣打在被子內側，又反彈回臉上，暖暖的。
他閉上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沒乾的淚珠，蹭在枕頭上一小片濕潤。
他想，段倏給他轉了兩萬塊錢。
兩萬塊。夠他吃好久好久的飯了。
他在軍校的食堂從來隻打最便宜的菜，一份米飯，一個素菜，偶爾加一個雞蛋，就算是改善夥食了。
不是沒有錢。
帝國軍校給貧困生有補助，夠他活下去，但也僅僅是活下去。
他不敢多花，怕哪天有什麼意外的開支，怕生病，怕那些他控製不了的事情突然發生。
現在他有兩萬塊了。
段倏給他的。
說“你還要長身體”。
葉尋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一些，蜷起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個小小的、圓圓的團。
他在黑暗裡睜著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覺得被子好像真的沒有以前那麼薄了。
它裹著他的身體，隔絕了外麵的冷，像一個笨拙的、不會說話的擁抱。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隻知道迷迷糊糊之間，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沒有去看，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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