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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掌櫃連滾帶爬地衝進密室，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的褶子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東家！完了！外麵……外麵來了好多官差！”
顧昭眉頭微動，臉上卻不見半分驚慌。
他扶起老掌櫃，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慢慢說，出了什麼事？”
“官差！還有城南那幫潑皮！把咱們的樓給圍了！”老掌櫃指著樓下，聲音帶著哭腔，“說……說我們私改結構，是違製建築，要查封咱們的店！”
陳破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刀柄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違製建築？
這借口拙劣得可笑，可從官府嘴裡說出來，就是能壓死人的泰山。
顧昭的眼神掃過密室裡那張記錄著無數秘密的網，嘴角反而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拍了拍老掌櫃的肩膀。
“別怕，跟我下去看看。”
他轉身對陳破軍說道：“刀先收起來，今天不用這個。”
陳破軍不解，但還是依言鬆開了手。
三人走出密室，顧昭從容地將暗門關上，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樓梯口，幾個夥計正探頭探腦，滿臉驚恐。
一樓大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砰！”
一張上好的八仙桌，被一個穿著衙役服飾的壯漢一腳踹翻。
桌上的碗碟“嘩啦”一聲碎了一地，滾燙的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正在用膳的食客們驚聲尖叫，四散奔逃。
十幾個官差，混雜著二三十個手持棍棒的地痞流氓，在大堂裡橫衝直撞。
他們見東西就砸，見人就推，華麗的屏風被撕成碎片，剛掛上的字畫被扯下來踩在腳下。
一個錦衣商人躲閃不及，被一個地痞推倒在地，剛買的珍貴瓷器摔得粉碎。
“我的官窯青花！”商人發出一聲慘叫。
為首的衙役頭子，是個滿臉橫肉的刀疤臉，他一腳踩在商人的背上，獰笑道：“官窯？老子看你像官窯！”
“弟兄們，給老子仔細搜！連一隻老鼠都不能放過！”
刀疤臉站在大堂中央，環視著一片狼藉的景象，臉上滿是得意的神情。
陳破軍看著這一切，雙目瞬間赤紅，一股暴戾的殺氣從他身上無法抑製地升騰起來。
他手按刀柄，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即將撲殺的猛虎。
“大哥！”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隻要顧昭一個點頭，他就能在十個呼吸內，讓這裡血流成河。
“別動。”
顧昭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陳破軍即將爆發的怒火。
一隻手，堅定地按在了陳破軍握刀的手背上。
顧昭的臉上一片驚恐，他弓著身子，像是被嚇破了膽的鵪鶉，壓低了聲音對陳破軍說。
“拔刀隻能殺幾個嘍囉，用腦子，能誅他九族。”
說完，他不等陳破軍反應，換上了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連滾帶爬地從樓梯上跑了下來。
“官爺！官爺饒命啊！”
顧昭“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刀疤臉麵前，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官爺，這是有什麼誤會？小店本分經營，怎麼會窩藏欽犯呢？”
刀疤臉低頭看著跪在腳下的顧昭，眼中充滿了鄙夷。
他用靴子底在顧昭的衣服上蹭了蹭，慢悠悠地開口：“誤會？你這樓，從房梁到地基，全都是誤會！”
他一指房頂，聲音陡然拔高：“有人舉報，你這天下第一樓，存在違製建築，私改結構，有重大安全隱患！現在，本官要依法查封！”
“什麼？”顧昭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臉上寫滿了絕望，“官爺，這……這樓是前朝的舊樓，我們盤下來就沒動過啊！怎麼會是違製建築？”
“我說它是，它就是！”刀疤臉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少他娘的廢話！”
他身旁一個師爺打扮的中年人走了上來，陰陽怪氣地笑道：“顧掌櫃，你也別太害怕。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他湊到顧昭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戶部尚書府的王管家，很欣賞你這家店。尚書大人體恤你經營不易，願意給你指條明路。”
“隻要你簽了這份文書，讓王管家入股八成，以後酒樓由尚書府派人打理。你這違製建築的事，自然就不是事了。”
顧昭的身體抖了一下，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入股八成，還要由他們派人打理。
這不是明搶，這是要把他連骨頭帶肉一起吞下去。
陳破軍在樓梯上看得清清楚楚，他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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