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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戶部尚書府的大廳，空氣像是凝固了。
劉承癱坐在椅子上，那本賬本掉在地上，他卻連彎腰去撿的力氣都沒有。
他看著顧昭，嘴唇翕動，發不出聲音。
那幾個衝進來的護衛，握著刀，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都滾出去。”
劉承終於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護衛們如蒙大赦，躬身退出，還順手帶上了大門。
“王福，你也出去。”
管家王福的腿肚子都在打顫，他看了一眼顧昭，又看了一眼自家老爺，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大廳裡，隻剩下兩個人。
一個站著，一個坐著。
“顧……顧掌櫃。”劉承艱難地開口，官威蕩然無存，“錢……你要多少錢？”
他覺得隻要是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我府庫裡還有十萬兩現銀，都可以給你。”
顧昭拉過那把花梨木圈椅，重新坐下，與劉承平視。
他沒有說話，隻是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
劉承看著他這副樣子，心沉了下去。
對方根本不為所動。
“不夠？”劉承咬了咬牙，“我再給你想辦法，我名下還有幾處鋪子，加起來也能值個五六萬兩。”
顧昭依舊沒有理他。
劉承的額頭冒出更多的汗。
他猛地想到了什麼，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你不想當個商人吧？你這麼有本事，屈才了。”
“我……我可以在吏部為你謀個官職，從七品主事做起，如何？不出五年，我保你坐到五品郎中的位置！”
這已經是他能開出的，除了身家性命之外的最高價碼。
顧昭終於放下了茶杯。
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尚書大人。”顧昭開口了，“你覺得，我是來跟你討價還價的嗎？”
劉承的身體一僵。
顧昭站起身，踱步到他的麵前，低頭看著他。
“錢？官位？”
顧昭笑了，那笑意不達眼底。
“這些東西，你給得了，別人也給得了。你覺得，你的政敵，比如那位首輔大人，會出什麼價錢買這本賬本？”
劉承的呼吸停滯了。
他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眼前發黑。
“不……你不能……”
“我為什麼不能？”顧昭反問，“你派人砸我的店，斷我的活路，還想把我連骨頭一起吞下去的時候，想過給我留條路嗎？”
劉承徹底絕望了。
他知道，對方今天不是來談判的，是來宣判的。
顧昭看著他死灰般的臉，又補充了一句。
“哦，忘了告訴你。這本賬本，我抄了三份。”
“一份在我身上。”
“另外兩份，藏在京城兩個最安全的地方。我跟我的手下交代過，如果我今天走不出這扇門，或者明天我出了任何意外。”
“那兩份抄本，一份會出現在都察院禦史的案頭，另一份，會貼滿京城的大街小巷。”
“尚書大人，你說，到那個時候，你的九族，夠不夠殺？”
劉承渾身一軟，徹底從椅子上滑了下來，癱倒在地。
他所有的僥幸，所有的掙紮，在這一刻，都被碾得粉碎。
他完了。
徹徹底底地完了。
顧昭蹲下身，看著腳邊這位抖成一團的戶部尚書。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我的條件了。”
劉承木然地抬起頭，眼神空洞。
“第一。”顧昭伸出一根手指，“立刻，馬上，撤走所有圍在我酒樓外麵的蒼蠅。同時，以戶部的名義，在京城放出話去，天下第一樓，是你們戶部罩著的產業，誰敢動，就是跟你劉尚書過不去。”
劉承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第二。”顧昭伸出第二根手指，“我的酒樓被砸，夥計受了驚嚇，我本人更是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創傷。這些，都需要賠償。”
他停頓了一下，說出了一個數字。
“封口費，加上精神損失費，一共，白銀二十萬兩。一文都不能少。”
“噗——”
劉承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昏過去。
二十萬兩！
他這是在敲詐！不，他是在敲骨吸髓！
把他整個尚書府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現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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