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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泰殿的血跡，被宮人用清水反複衝刷了三遍。
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腥氣，卻仿佛滲進了梁柱的木紋裡，久久不散。
劉氏一族在京中盤根錯節的勢力，隨著劉太妃被打入冷宮，被連根拔起。
抄家的禁軍進進出出，京城的天空下，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長樂宮內，卻難得的安靜。
林晚秋換下了一身華服，隻穿著素色的常服，坐在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開始落葉的梧桐。
顧昭從殿外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
林晚秋回過頭，看見他，眼神裡那點殘存的驚懼才徹底散去。
“都處置好了？”她輕聲問。
“嗯，劉氏在朝中的黨羽，抓了一百零七人，家產全部充入國庫。”顧昭走到她身邊，聲音平淡。
“夠陛下和太後娘娘，過個安穩年了。”
林晚秋看著他，欲言又止。
她知道，這次清洗的背後，是這個男人雷霆萬鈞的手段。
顧昭拿起桌上的暖爐，塞進她的手裡。
“後宮的事，我不便插手太深，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我知道。”林晚秋握緊了暖爐，“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人欺負到頭上了。”
顧昭點點頭，沒再多說。
他轉身走出長樂宮，夜色已經深了。
回到自己的住處，他屏退了所有人。
屋子裡隻點了一盞昏黃的油燈，燈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物件。
打開油布，裡麵是一封信。
信紙的材質是上好的宮廷雲錦，卻被燒掉了大半，隻剩下殘缺的一角。
這是他之前整理先帝遺物時，從一個香爐的灰燼底下發現的。
信上的字跡，是先帝的筆跡，狂放不羈。
大部分內容都已化為灰燼，隻剩下最後幾個字，依稀可以辨認。
“……冷宮……枯井……朕之……憾……”
顧昭的手指，在那幾個字上輕輕撫過。
冷宮。
枯井。
劉太妃剛剛被打入冷宮，那裡現在是京城最晦氣的地方。
顧昭將殘信重新包好，收回懷中。
他吹熄了油燈，推門而出，身影很快沒入濃重的夜色裡。
皇宮的夜晚，萬籟俱寂。
巡邏的禁軍腳步聲，遠遠地傳來，又遠遠地離去。
顧昭避開了所有的巡邏路線，像一個行走在陰影中的幽靈。
他沒有去金碧輝煌的前朝殿宇，也沒有去妃嬪居住的西六宮。
他一路向北，走向那片被整個皇宮遺忘的角落。
冷宮。
一座破敗的宮門，斜斜地敞開著，門上的朱漆早已剝落，露出裡麵腐朽的木頭。
一陣夜風吹過，發出“吱呀”的怪響。
顧昭麵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一股混雜著腐爛、潮濕和塵土的氣味，撲麵而來。
這裡的雜草，長得比人還高，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斷壁殘垣，蛛網遍布。
這裡曾經也住過尊貴的女人，如今隻剩下說不儘的淒涼。
顧昭根據皇宮的堪輿圖，在腦中迅速定位。
他穿過幾座倒塌的宮殿，走向冷宮最深處的一片廢棄庭院。
庭院的中央，他看到了那口井。
一口被封死的枯井。
井口上，蓋著一塊巨大無比的青石板。
那石板方方正正，看厚度，怕不是有千斤之重。
石板與井口的縫隙，被人用糯米汁和石灰封死，上麵還貼著一張早已褪色發黃的皇家封條。
封條上的印璽，是先帝的私印。
顧昭走上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觸摸著那塊冰冷的青石板，指尖傳來粗糙的質感。
他試著用力推了推。
石板紋絲不動。
他又繞著井口走了一圈，仔細檢查著封條和四周的痕跡。
封死的手段很專業，顯然是出自宮中高手。
要用如此大的力氣，封住一口枯井。
這下麵，到底藏著什麼？
是先帝的遺憾，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顧昭站起身，看著腳下這塊巨大的青石板，腦中飛速盤算著移開它的方法。
用蠻力，動靜太大。
用巧勁，需要工具和人手。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際，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不遠處的假山後閃了出來，單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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